“砰!” 紫檀木的拐杖砸在泥水里。发布页LtXsfB点¢○㎡ 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 王老推开儿子的手,浑身不知道从哪涌出一股蛮力。 他连拐杖都不要了。
踩着脚下坑坑洼洼的泥土,大步流星地往半山腰冲。
“爸!您慢点!” 中年男人吓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叫王建国,跺一跺脚整个北方商界都要地震的大人物。 此刻却像个慌了神的随从,跌跌撞撞地追在老头子身后。
“医生说您的心脏经不起剧烈运动!” “快!去扶着老爷子!” 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冲上去。
“滚开!” 王老反手一巴掌拍在保镖的胳膊上。 力气大得惊人。 根本不像一个几天滴水未进、靠挂营养液吊命的胃癌晚期患者。 他的鼻翼疯狂翕动。
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桃花香。
这股香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孔舒张的生机。 王老当了一辈子厨子。 从国营饭店的学徒,一路做到京城国宴的行政总厨。 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见过?
什么样的顶级食材没处理过? 但是空气中飘来的这股焦香,彻底击碎了他六十年的厨艺认知。
那是完美到没有一丝烟火气的高级火候。
“就在前面!” 王老停在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前。 门轴上长满了青苔。 他伸出枯瘦的手,用力一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院子里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入眼是一个乱糟糟的泥土地。 墙角堆着鸡粪和烂树叶。 一个穿着泛黄老头衫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 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钩。 一把拉开了那口糊满黄泥的土窑铁门。
“哗——” 一股浓白色的热气翻滚着涌出。 香味在一瞬间浓烈了十倍。 王建国刚跑进院子,闻到这股味道,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身后的八个顶级保镖,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 喉结疯狂滚动。
咽口水的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热气散去。 陆长渊单手端着那个熏得发黑的铁托盘。 转过身。 托盘上,几十块粉白相间的桃花酥静静地躺着。 花瓣层层叠叠。 薄得能透出光来。
表面没有刷过任何蛋液,却泛着一层润泽的光晕。
陆长渊扫了一眼闯进院子的这群不速之客。 目光在那几个保镖鼓囊囊的腰间停顿了半秒。 眉头微皱。 “走错门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被打扰的不耐烦。
王老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那个黑乎乎的铁托盘上。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他大步跨过去,皮鞋踩进一个水坑也浑然不觉。发布页LtXsfB点¢○㎡ “小兄弟……”
王老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站了一夜。 “这……这是你烤的?” “没有用电子控温炉?没有用醒发箱?”
“就用这口破土窑,烤出了这种层次的起酥?!”
陆长渊把托盘随手放在那个掉了一条腿的石桌上。 “有手就行,费什么电炉子。” 他捏起一块边缘有些烤焦的桃花酥。 随手往地上一扔。 “大黄,尝尝咸淡。”
趴在树底下的大黄狗嗷呜一嗓子扑过来。 一口接住。 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吃完还在陆长渊的塑料拖鞋上蹭了蹭脑袋,哈喇子流了一地。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王老看着被狗吃掉的那块点心,心痛得直捶胸口。 他喘着粗气。 死死盯着石桌上剩下的桃花酥。 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渴的吞咽声。
“小兄弟,我买。” “我出十万……不,一百万!” “卖我一块尝尝味道就行!”
王建国在后面猛地睁大眼睛。 他快步走上前。 “爸!您不能乱吃东西!” “这破院子连个卫生许可证都没有,这东西是用什么油和的面都不清楚!”
“万一吃坏了身子怎么办!” “我花了三十个亿请全球顶尖专家给您看胃,您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王老猛地回头。 布满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亲儿子。 “你给老子闭嘴!” “老子吃了一辈子国宴,现在连吃块点心的权利都没了?”
“今天吃不到这口,老子现在就死给你看!”
王建国被骂得狗血淋头。 缩着脖子退到一边,半句话都不敢说。 堂堂千亿集团的掌门人,在这破院子里委屈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陆长渊拉过瘸腿板凳坐下。 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卖。” “这玩意是我弄来解馋的,缺钱的话我去卖几块石头就行了,犯不上卖手艺。”
王老愣住了。 他身居高位几十年,到哪不是被人供着。 只要他透露出想吃一口东西的意愿,有的是人排着队送上门。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拒绝了。
就在这时。 一阵微风吹过。 托盘里最中心的一块桃花酥,表层的酥皮被风轻轻吹起。 掉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