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透个底。为了配合你的保护级别,你的学籍档案现在已经做了最高级别的加密。目前,只有京华大学的最高层知道你的特殊情况,并且已经配合我们做好了相应的接收准备。如果你现在换成其他学校,我们需要重新走一遍极高权限的审批流程,跟那个学校的领导层进行对接……”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你应该知道政府机关办事的流程。这种跨部门、高保密的对接,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的志愿状态可能会一直显示为‘未录取’。而且,新学校的安保系统也需要时间去重新部署。这期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大家都很难交代。”
苏诚沉默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条软绵绵的绳子,直接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有完全自主的选择权?
放屁。
上面早就把路铺好了,连门都给焊死了。
如果不选京华,他可能连大学的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家里无限期地“等待审批”。而在这漫长的等待中,那张保护网随时可能会出现漏洞。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拿安全和时间成本来逼着他低头。
苏诚死死盯着面前那杯酸梅汤,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我知道了。”苏诚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强压下去。
“回家我就改志愿。京华大学,物理系。”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选个最容易掩护自己以后掏出那些乱七八糟技术的专业。
“明智的选择。”陈联络员笑着站起身,去吧台结了账。
两人走到冷饮店门口,准备道别。
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陈联络员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跨了进去,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苏诚,像是想起了什么家长里短的闲事,顺口问了一句。
“对了,苏同学,周局那边的资料说你平时没怎么看过课外书。那你平时在家里,除了写写日记,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
苏诚愣在原地。
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写日记。
又是这三个字。
上次国家电网的那个周卫国来的时候,也试探过这个问题,当时被他用刷题的借口糊弄过去了。
现在,这个陈联络员,在第一次见面的临别之际,如此漫不经心地再次抛出了这个词。
不是“做笔记”,也不是“打草稿”。
就是极其精准的“写日记”。
苏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写日记?”
陈联络员的一只脚还踩在车里,他看着苏诚那张略显僵硬的脸。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之前的随和,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深长。
“祝你暑假愉快,苏同学。有事随时联系。”
说完,他坐进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启动,很快汇入了外面的车流中,消失不见。
苏诚站在冷饮店门口的烈日下,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