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量关于电网调度的基础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我也记不太清全名了。好像有一本叫《现代电力系统分析》,还有一本……叫《电网拓扑结构的数学建模》。都是在市图书馆的旧书区翻到的。”
苏诚报出的这两本书,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偏向基础理论的公开出版物。
里面的内容虽然专业,但绝对不包含那天他在日记本上写出的那种颠覆性算法。
周卫国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这两个书名记在纸上。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一样。那套“来源不明”的算法,根本不可能脱胎于这两本基础教材。那是某种完全超越了现有理论体系的天才构想。
但眼前这个少年回答得滴水不漏。
没有惊慌,没有炫耀,甚至连眼神都很澄澈。
周卫国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他知道,今天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这个叫苏诚的孩子,要么是个深藏不露、背后有高人指点的怪物,要么……这真的只是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巧合叠加。
但他更倾向于前者。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查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情报。
楼下那辆停了三天的灰色轿车,里面坐着的人,属于另一个级别极高的保密部门。
两拨人,为了不同的原因,盯上了同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
这潭水,深得不可测。
“好的,苏同学,今天谢谢你的配合。打扰你们休息了。”
周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苏诚面前。
“如果你以后在看书的过程中,对电力系统还有什么新的‘兴趣’或者‘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苏诚双手接过来。
这张名片极其干净。
白色的卡纸上,没有印任何单位名称,也没有职务头衔。
正中间只印着一个周卫国的名字。
右下角,是一串简单的十一位手机号码。
送走三人。
刘秀英还在唠叨这帮人不办实事,连电表看都没看就走了。
苏诚回到卧室,关上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名片。
指腹在白色的卡纸上无意识地摩挲。
事情正在朝着失控的边缘滑落。
先是高考作文里的核聚变公式引来了第一拨人。
现在是算电费草稿里的调度算法引来了第二拨人。
苏诚走到床边,掀开床垫,打开铁盒子,把名片压在那本旧日记本的最下面。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脑子现在异常清醒。
这是一个巨大的危机,但危机中也藏着一线生机。
楼下监视的那拨人,和今天上门调研的这拨人,显然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
他们虽然都盯上了自己,但从今天周卫国的表现来看,他们两边似乎并没有实现情报的完全互通。
这就意味着,在国家这台庞大的机器内部,这两个齿轮目前还是独立运转的。
他们都在试探,都在评估苏诚的价值和背景,但谁也没有贸然采取强硬的抓捕行动。
这个信息差和部门之间的壁垒,就是他现在唯一的缓冲带。
只要这两股力量没有合流,没有把他按在解剖台上进行全面审查,他就还有喘息的机会。
但这个缓冲期能持续多久?
苏诚不知道。
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就是明天。
他不能再有任何动作了。
哪怕是一句无心的牢骚,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接下来的漫长暑假,他必须把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