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笑脸,一边随口搭话。
“你们这是在这等人呢?我看这车停了好几天了,大热天的也不容易。”
一阵夏天的穿堂风刚好顺着楼道往上吹。
风不算大,刚好把楼下的声音托了起来,送进了六楼敞开的窗户里。
苏诚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墙根上,耳朵竖得老高。
车里的人估计也是在车里憋了好几天,遇上个大爷搭话,戒备心稍微松懈了一点,加上为了打发老头赶紧走,声音没怎么控制。
“没事大爷,我们单位派的任务。”
那个男声顺着风飘进苏诚的耳朵。
“上面的意思,专门让我们在这守着,保护六楼那个叫苏诚的高考状元。这可是重点人才,怕有闲杂人等或者媒体来打扰他,您赶紧牵着狗去别处转转吧。”
车窗滋溜一下又升了上去。
老李头念叨了两句“好学生就是待遇高”,牵着狗慢悠悠地走了。
楼下重新恢复了安静。
六楼卧室里。
苏诚靠在墙上,两眼发直,整个人就像一块石头,当场僵在原地。
保护。
上面。
这两个词就像两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脑门上,把他砸得眼冒金星。
他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们是来抓外星人的,他们是来查水表的,他们是来审问他的。
他唯独没有想过,他们是来保护他的。
苏诚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比来抓他还要可怕一百倍。
如果是抓他,说明对方只是在怀疑,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没有真凭实据,事情总有回旋的余地。
但现在,对方连门都不敲,直接派人二十四小时在楼下驻扎。
打的名义是保护。
保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头的人,已经通过那份作文里的只言片语,完全确认了他的价值。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苏诚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了。
他是一座金矿,是一台能产出顶尖科技理论的超级计算机,是国家的重点关注对象。
他们不需要来逼问,不需要来搜查。
他们只需要把他圈在这个安全的范围里,好吃好喝供着,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不出任何岔子。
他已经彻底进入了一套他完全摸不到边际的体制流程里。
在这套庞大的机器面前,他个人的意愿根本微不足道。
今天派人守在楼下,明天可能就会有专车把他接到某个与世隔绝的研究所,后天可能就会有一整个专家团队围着他,等着他继续提供那些颠覆世界的公式。
他能提供吗?
他提供个屁!
他连高中物理最后一道大题都解不明白,全靠那个邪门的本子在撑场面。
一旦进了那个流程,本子的秘密根本藏不住,他立刻就会从一个“天才”变成一个“怪物”。
等待怪物的下场是什么,苏诚想都不敢往下想。
汗水把他的后背全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不能等他们安排。
绝对不能顺着他们的剧本往下走。
苏诚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扑到书桌前。
他一把抓起刚才放下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拔开笔帽。
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笔尖在纸上点出好几个黑点。
他得把这件事平息下去。
得让他们撤走,得让上面的人觉得他没有价值,得让一切回到高考之前那个普通的夏天。
他咬着牙,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三个字:
“我只是——”
笔尖停住了。
不对。
如果写“我只是个普通人”,日记本会怎么圆这个谎?
会不会直接抹除他之前所有的痕迹,让他当场变成一个真正的白痴?
苏诚用力把这三个字划掉,纸面被笔尖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又换了一行,重新写:
“让他们立刻撤——”
没写完,他又停住了。
撤走?以什么理由撤走?
如果是以“发生重大事故需要人手”为理由撤走,那岂不是要在这座城市里制造一场灾难?
狠狠地划掉。
连续写了几行,又连续划掉几行。
日记本的页面上满是乱七八糟的黑色线条,看起来触目惊心。
苏诚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在这个能随意改变现实的本子面前,他发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