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
苏诚蹲下身,从床底下拉出行李箱,拿出那个生了锈的铁盒子。
他在房间里来回转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放抽屉?不行,老妈打扫卫生容易翻出来。
放柜顶?也不保险,换季拿被子的时候容易掉下来。
他走到床边,双手扣住厚实席梦思床垫的边缘。
这床垫很沉,他咬着牙,用肩膀顶住上面,硬生生抬出一个缝隙。
他把那个装有日记本的铁盒子顺着缝隙往里一推,一直推到床垫最中央的弹簧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手,床垫重重落下,严丝合缝,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苏诚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现在引线已经点燃了,他只能祈祷这阵风头赶紧过去。
两千公里外。
首都,国家高能物理研究所。
三楼的保密实验室里,气压极低,连换气扇转动的声音都显得尤为刺耳。
研究员林明盯着电脑屏幕上红彤彤的报错数据,头发已经熬白了一小撮。
最近所里主攻的托卡马克装置项目卡壳了。
磁场约束的拓扑结构存在致命缺陷,高温等离子体总是会在运行到第三秒的时候发生逃逸,导致整个实验宣告失败。
三个月了。
整个团队没日没夜地推算,试了几千种方案,毫无寸进。
上面催进度的电话一天打三个,经费每天都在燃烧,整个项目组的人都快熬成了神经病。
林明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布满血丝的双眼干疼得厉害。
他习惯性地打开内部加密邮箱,准备查收一下各地实验室发来的例行汇报。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来源不明。
标题很简单:《关于拓扑结构调整的非线性方案》。
林明皱了皱眉。
这是内网系统,防火墙级别极高,怎么会收到这种来源不明的东西?网管部那边出漏子了?
他顺手点开了附件。
文档只有寥寥几页,排版显得很粗糙,连个标准的格式都没有,全是直接敲上去的文字和公式。
林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第一行。
“改变现有的环形磁场约束模型,引入非线性流体动力学变量。”
他愣了一下。
这种思路,所里之前有人提过,但因为计算量太大,又缺乏关键的引入方程,很容易陷入死循环,早就被毙了。
他又往下看了第二行。
那里画着一个极为复杂的受力分析图,旁边跟着一个精妙绝伦的推导方程。
林明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推导方程。
只看了三行。
林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把身后的办公椅撞翻在地。
他两眼发直,视线黏在屏幕上怎么都拔不下来,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卡了他们三个月的瓶颈,在这个方程面前,简直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轻描淡写地捅破了。
它不仅解决了变量引入的问题,还顺手把后续的能量衰减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组长!张组长!”
林明嗓子都劈了,大喊着往外跑。
半分钟后。
项目组长张建国端着保温杯快步走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吵什么吵?数据又崩溃了?”
“您看这个!快看!”
林明指着屏幕,手抖得像筛糠。
张建国不耐烦地放下保温杯,凑到电脑前。
他看了五行。
仅仅看了五行。
张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打颤。
“这种多维度的能量自洽场……怎么可能有人推导得出来?这涉及到了极其前沿的十一维空间理论!”
张建国一把抓住林明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几乎陷进林明的肉里。
“这东西哪来的?”
“不知道,邮箱里突然冒出来的,发件人是乱码。”林明咽了一口干沫子。
张建国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我去叫院长!你盯死这台电脑,任何人不准碰!断网!把网线拔了!”
十分钟后。
研究所的院长,那位满头银发、在国内物理界德高望重的泰斗级人物,坐在了林明的工位上。
实验室的大门已经被四个持枪警卫死死守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院长戴着老花镜,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