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坐落在城南与城北交界处,一栋三进三出的青砖大宅,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气派得像是官宦人家的府邸。发布页LtXsfB点¢○㎡
林逸风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赵氏牙行”匾额,心里快速盘算着。
牙行,在古代商业中扮演着中介的角色。凡是想要做生意,无论是租店面、找货源、招伙计,都绕不开牙行。理论上,牙行由官府设立,负责评估物价、撮合交易、收取牙税。但实际上,各地的牙行早就成了地头蛇的囊中之物。
赵万金,就是城南这片的地头蛇。
“林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老王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我听人说,赵万金这个人吃人不吐骨头,跟他打交道的人,十个有九个被扒了一层皮。”
“那还有一个呢?”林逸风问。
老王咽了口唾沫:“还有一个……连骨头都没剩下。”
林逸风笑了笑,抬脚跨进了门槛。
牙行的前厅布置得富丽堂皇,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角落里燃着上好的沉香。一个小厮迎上来,上下打量了林逸风一眼——一身半旧的青布袍,脚上的布鞋还沾着泥巴,一看就不是什么体面人。
“找谁?”小厮的语气很不客气。
“赵老板约了我。”林逸风不卑不亢。
小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尖嘴猴腮的账房先生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林老板?请跟我来。”
林逸风跟着他穿过前厅,经过一道月门,来到后院的会客厅。会客厅里已经坐了一个人,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穿着一身酱紫色的绸缎长袍,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发布页LtXsfB点¢○㎡
但林逸风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睛不像弥勒佛。那双眼睛很小,却很亮,像是两把藏在棉花里的刀子。
“哎呀,林老板,久仰久仰!”赵万金站起来,热情地拱手,“快请坐,上茶!”
林逸风不动声色地坐下,接过小厮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是好茶,雨前龙井,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赞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茶。”
赵万金的眼皮跳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按照他的经验,像林逸风这种刚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进了这种场合,要么局促不安,要么装腔作势。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既没有不安,也没有装腔,而是像坐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林老板最近生意不错啊。”赵万金开门见山,“听说搞了个什么客户分级,把城南的商户都拢到了一起。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赵老板过奖了,小打小闹,不值一提。”林逸风放下茶杯,“我今天来,是想请赵老板帮个忙。”
“哦?什么忙?”
“我想租一间店面,最好在城南主街上,不用太大,够摆一个柜台、放几排货架就行。”
赵万金笑眯眯地点头:“有有有,城南主街正好有一间空铺子,原来是卖布匹的,上个月刚关了门。三十两银子一年,怎么样?”
三十两。
老王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三十两银子。
林逸风却没有被这个数字吓住,而是反问了一句:“赵老板,那间铺子空多久了?”
赵万金愣了一下:“两……两三个月吧。”
“空了两三个月的铺子,您要三十两?”林逸风笑了,“赵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间铺子之所以空这么久,不是没人租,而是您的价格太高了。城南主街的铺子,行情价是二十两到二十五两。三十两,谁租谁亏。”
赵万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林老板好眼力。那你说,多少合适?”
“二十两。”
“太低了!最低二十五两,不能再少了。”
林逸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赵老板,我不跟您砍价。二十两,我租三年,一次性付清。如果您同意,我现在就给定金。如果您不同意,我去城北看看。”
赵万金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次性付清三年,就是六十两银子。这个年轻人,手里有六十两?
“林老板,六十两可不是小数目。”赵万金试探着说。
“我知道。”林逸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到赵万金面前,“这是我的计划书。您看看,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差这六十两了。”
赵万金低头一看,那是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和数字的纸。标题写着——“平安商行三年发展规划”。
他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震惊。
客户分级制度、会员预存模式、连锁店铺扩张、统一采购降低成本……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被林逸风用最直白的语言写了出来,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每一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