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走不出醉仙楼。”钱四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四个壮汉站在门口,虎视眈眈。赵虎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钱四海慢悠悠地喝茶,像是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结果。
林逸风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硬碰硬不行。他和王通两个人,打不过四个壮汉加一个赵虎。老张不在,老李不在,他们孤立无援。
服软也不行。一旦服软,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钱四海这种人,你退一步,他会进两步。你让一寸,他会抢一尺。
唯一的办法,是让钱四海觉得杀了他比不杀他更亏。
“钱掌柜。”林逸风开口了,“我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个图案——是一张纸币的设计图,上面写着“平安交子”四个字,四周有精美的花纹,中间有一个方孔,和铜钱很像,但又不是铜钱。
钱四海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这是什么?”
“这叫交子。是一种纸做的钱。”
“纸做的钱?”钱四海拿起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你疯了?纸怎么能当钱?”
“纸为什么不能当钱?”林逸风笑了,“铜钱是钱,是因为大家认它。如果大家认这张纸,它也能当钱。”
钱四海沉默了。他是个商人,他比谁都清楚货币的本质——货币只是信任的载体。铜钱值钱,不是因为铜本身值钱,而是因为朝廷说它值钱,大家都信。如果大家信一张纸,那张纸就是钱。
“你做这个干什么?”钱四海的声音压低了。
“我想跟钱掌柜合作。”林逸风说,“牙行有销路,我有方子。牙行帮我把交子发出去,我分牙行三成的利润。”
钱四海盯着那张交子设计图,眼睛里的光芒变幻不定。他在算——交子如果真能流通,利润是天文数字。三成的利润,比牙行一年的收入还多。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方子抢了,自己干?”钱四海问。
“不怕。”林逸风说,“因为交子最重要的是信任。没有信任,它就是一张废纸。钱掌柜在安阳城有势力,但没有信任。你强行发行交子,没人会认。只有我,才能让老百姓相信这张纸值钱。”
“凭什么?”
“凭平安油纸。”林逸风说,“平安油纸在安阳城卖了六天,没有一张出过问题。老百姓信平安油纸,就会信平安交子。信任是一步一步建立的,不是一天就能有的。”
钱四海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林逸风说的有道理。信任这种东西,用钱买不到,用权抢不到,只能靠时间和口碑慢慢积累。而林逸风,已经在安阳城积累了六天的口碑。
“你想怎么合作?”钱四海问。
“很简单。牙行帮我推广交子,每推广出去一两银子,牙行抽成三文。同时,牙行不能干涉我的任何生意。油纸、豆饼、油纸伞,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牙行不能管。”
“份子钱呢?”
“不交。”
赵虎的脸色变了,刚要说话,被钱四海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胆子很大。”钱四海说,“在安阳城,还没有人敢跟我谈条件。”
“我不是在谈条件。”林逸风站起来,“我是在给钱掌柜一个机会。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如果钱掌柜不要,我去找别人。安阳城不只牙行一家,还有商会、有行会、有官府。总有人会要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站住。”钱四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逸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三天之内,拿一千张交子来给我看。”钱四海说,“如果我看得上,合作。如果看不上,你知道后果。”
“成交。”
林逸风推开门,走了出去。王通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