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
“一千枚?”周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知道铸一千枚需要多少铜吗?”
“不需要铜。”林逸风说,“用铁。外面镀一层铜,看起来像铜钱就行。”
铁比铜便宜十倍。外面镀一层铜,看起来和铜钱一模一样,但成本只有铜钱的十分之一。这是现代商业中常用的“降本增效”策略,但在古代,这是一个没有人想过的创新。
周掌柜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逸风。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逸风笑了。这个问题,老李问了他三次,现在周掌柜又问了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他只是一个穿越者,一个被困在乞丐身体里的商业天才,一个试图用现代知识改变古代世界的异类。
“我是一个想赚钱的人。”林逸风说,“你帮我铸筹码,我帮你收旧铜钱。你有铜,我有销路。合作共赢。”
周掌柜咬了咬牙:“成交。但有一个条件——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如果官府查起来,我不会承认是我铸的。”
“放心。”林逸风伸出手,“官府不会查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是铜钱。”
两只手握在一起。这是林逸风在安阳城握的第四只手——老李、老张、王通、周掌柜。每握一只手,他的商业版图就扩大一分。
回到破庙的路上,老张忍不住问:“林公子,你要那么多筹码干什么?”
林逸风看着前方黑暗中的安阳城,眼睛里闪着光。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油纸。”他说,“我们要做的,是一个系统。一个让所有人都离不开我们的系统。”
“什么意思?”老张听不懂。
“意思就是,我们要让安阳城的人,用我们的筹码买菜、买米、买布、买所有东西。当所有人都用我们的筹码的时候,我们就拥有了整个安阳城。”
老张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终于听懂了——林逸风要做的不是生意,是货币。
用一枚铜钱,撬动整个安阳城。
回到破庙,已经是深夜了。老李和王通还没睡,坐在火堆旁等着。
“谈成了?”老李问。
“谈成了。”林逸风把周掌柜答应铸筹码的事说了一遍。
老李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是个账房先生,比谁都清楚货币的力量。如果林逸风真的能让平安筹码在安阳城流通,那就不是赚多少钱的问题了,而是能控制整个安阳城的经济命脉。
“你胆子太大了。”老李的声音有些发抖,“万一官府查起来……”
“不会查的。”林逸风说,“筹码只在平安商行用,不是真正的货币。就像当铺的当票、钱庄的飞钱,都是纸,但没人说它们是假钞。”
老李还想说什么,被王通拦住了。
“让他做。”王通说,“我在振远镖局的时候,见过有人做过类似的事。那是一个盐商,他在自己的盐铺里发行盐票,凭票取盐。后来盐票在民间流通,比铜钱还好用。官府没有管,因为盐票只能在盐铺用,不影响朝廷的货币。”
林逸风看了王通一眼。这个老人,见识确实不凡。
火堆渐渐小了,余烬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各怀心事。
林逸风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在手指间翻转。铜钱在火光中反射出金黄色的光芒,像一个微型的太阳。
一枚铜钱。
他穿越三天,身上只有一枚铜钱。三天后,他用这枚铜钱撬动了铜器街,撬动了周掌柜,撬动了一个潜在的货币系统。
三天前,他是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乞丐。三天后,他是一个拥有一支团队、一条产品线、一个合作伙伴、一个商业计划的小商人。
从一文钱到商业帝国,这条路很长。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夜深了,三个人都睡了。林逸风坐在黑暗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彻底黑了。电池终于耗尽了,这块来自现代的最后遗物,变成了一块废铁。
林逸风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金属的冰凉触感。这部手机陪伴了他三年,里面有他的商业计划、市场分析、财务模型,有他和家人的合影,有他前世的全部记忆。
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不是什么都没了。那些知识、那些经验、那些商业直觉,都在他脑子里。手机可以没电,但脑子不会。
林逸风把手机塞回口袋,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王通悄悄睁开了眼睛。老人看着林逸风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振远镖局的铁牌,放在手心里摩挲。
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振远镖局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三十年来,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振远镖局为什么会倒?是因为对手太强?是因为东家决策失误?还是因为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