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谁?”
“找那些有手艺但没有销路的人。”林逸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我们不去摆摊了。我们去拜访安阳城的手艺人。”
老李还想说什么,被王通拦住了。王通看着林逸风的眼睛,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知道一个人。安阳城最好的制伞匠,姓孙,人称孙伞匠。他的手艺天下无双,但三年前得罪了牙行,被断了销路,现在在家吃老本。”
林逸风看着王通,笑了。
“你早就想好要帮我了,对不对?”
王通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按照王通说的地址,找到了孙伞匠的家。
那是城东一条偏僻的巷子,尽头有一间破旧的院子。院子里堆满了竹子,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正蹲在地上削竹片,身边放着一把半成品的伞。
“孙师傅。”王通走上前,“别来无恙。”
孙伞匠抬起头,看见王通,手里的竹片掉在了地上。
“王……王掌柜?你还活着?”
“活着。”王通指了指林逸风,“这位是林公子,想跟你谈笔生意。”
孙伞匠看了看林逸风,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破衣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
“林公子?”他上下打量了林逸风一眼,“你这样子,不像是有钱人。”
“我确实没钱。”林逸风大方地承认了,“但我有销路。”
“销路?”孙伞匠苦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三年没卖出几把伞吗?因为牙行封杀了我。整个安阳城,没有一个铺子敢卖我的伞。你有什么销路?”
林逸风走到院子里,拿起一把半成品的伞,看了看,又放下。
“我不走铺子。”林逸风说,“我走码头。”
“码头?”
“对。码头上的搬运工、小商贩、船夫,他们需要便宜的伞、防水的伞、耐用的伞。你的伞,我做油纸伞,成本降下来,质量提上去,卖给这些最需要伞的人。”
孙伞匠沉默了。他看着林逸风的眼睛,看到了和当年王通一样的东西——那种能让人相信的东西。
“你能给我多少订单?”
“第一批,一百把。”林逸风伸出两根手指,“每把伞,我给你十文钱工钱,材料我出。你做一把,我付一把。”
孙伞匠算了一笔账。一把伞的材料大概要十五文,加上十文工钱,成本二十五文。市面上最便宜的伞也要五十文,贵的要一百文以上。如果林逸风真的能把伞卖出去,他能赚五文到十文一把“成交。”孙伞匠伸出手,“但我有一个条件——伞上要刻我的名字。”
“可以。”林逸风握住了他的手,“伞上刻你的名字,伞柄上印平安两个字。你的名字代表品质,平安两个字代表销路。”
从孙伞匠家出来,老李忍不住问:“林公子,我们连材料钱都没有,怎么给他材料?”
林逸风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包粗盐,他一直没有用。
“这个。”林逸风说,“我们拿盐去换竹子、换伞骨、换桐油。以物易物,不用现钱。”
老李愣住了。他做了三十年账房,从来没有想过生意可以这样做。没有钱,用东西换。换来的东西做成产品,产品卖了钱,钱再买材料。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而启动这个闭环的,只是一包盐。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李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林逸风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安阳城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在想一件事。
赵虎给了他七天时间。
七天,六两银子。
别人看来是不可能的事,在他看来,只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商业问题。
而商业问题,永远有解决方案。
回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用猪油渣和野菜煮的粥。这是三天来他们吃到的第一顿热饭。
“明天,我去找竹子。”老张说。
“我去找桐油。”老李说。
“我去找伞骨。”王通说。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林逸风。
“我。”林逸风喝了一口粥,“我去找一个人。”
“谁?”
“柳如烟。”
老张手里的碗差点掉了:“柳如烟?安阳城最大的青楼——醉月楼的老板?你认识她?”
“不认识。”林逸风把碗放下,“但我要去认识她。”
“为什么?”老李不解。“因为我们需要情报。”林逸风看着火堆,“牙行为什么能封杀孙伞匠?因为他们在安阳城一手遮天。我们要在安阳城做生意,就必须知道牙行的一举一动。而柳如烟的醉月楼,是安阳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王通深深地看了林逸风一眼。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