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油渣里含有大量的动物油脂。这些油脂在高温下会融化,渗出来。如果能把这些油脂收集起来,涂在纸上,就能做成油纸。油纸防水、防油,在这个没有塑料袋的时代,是绝佳的包装材料。
这是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知识,但在这个时代,它值钱。
原理很简单,但执行起来需要技巧。猪油渣不能直接烧,要用小火慢慢熬,让油脂慢慢析出。温度太高会烧焦,太低油脂出不来。这是一个技术活。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陆续回来了。老张捡了一堆石头,老李砍了三根竹子,老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口破铁锅,锅底有个洞,但用泥巴糊上还能用。
林逸风开始干活。
他先用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灶台,把破锅架上去。然后把猪油渣倒进锅里,加了一点水——这样能防止烧焦。接着让老张生火,火不能大,要用小火慢慢熬。
一刻钟后,锅里开始冒泡,一股浓郁的油脂香味飘了出来。老张咽了咽口水——他已经三天没吃过带油水的东西了。老李的眼睛亮了,他看着锅里慢慢渗出的油脂,终于明白了林逸风要干什么。
“油!”老李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在熬油!”
“不只是油。”林逸风用一根竹片搅动锅里的油渣,“我要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锅底慢慢积聚的油脂。那是金黄色的,透亮的,像融化的琥珀。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一勺油就是一顿饭,一瓶油就是一笔财富。
又过了一刻钟,猪油渣里的油脂基本都熬出来了。林逸风让老张熄火,用竹片把油渣捞出来,锅底剩下小半锅金黄色的猪油。
“老李,你去找一些废纸来,什么纸都行,草纸、麻纸、竹纸,能弄到多少弄多少。”林逸风说,“老张,你把那些油渣收好,别扔,那东西还能吃。”
老李犹豫了一下:“废纸……我没有钱买。”
“不用买。”林逸风指了指城里的方向,“去那些店铺后门翻翻,他们扔掉的包装纸、旧账本、废契约,都是我们的原料。”
老李去了。老张蹲在锅边,看着那半锅猪油,眼睛都直了:“林公子,这油……能卖多少钱?”
“不卖。”林逸风说,“这油比钱值钱。”
他用竹片蘸了一点油,涂在一张从破庙里捡来的草纸上。油脂慢慢渗透进纸的纤维,纸张变得半透明,表面有了一层油膜。他把油纸放在火边烤了烤,油脂固化,纸张变得坚韧而防水。
“成了。”林逸风举起那张油纸,对着光看了看,“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产品。”
老张看着那张油纸,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值钱。林逸风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等油纸摆上摊,老张自然会明白。
一个时辰后,老李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堆废纸,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他在城里转了一圈,从酒楼、布庄、杂货铺的后门捡了不少废纸。有的已经揉皱了,有的沾了污渍,但都能用。
林逸风开始批量制作油纸。他把废纸一张张铺平,用竹片蘸着猪油均匀涂抹,然后放在火边烤干。老张负责控火,老李负责涂油,老王负责整理成品。四个人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天黑之前,他们做了一百张油纸。
林逸风把油纸一张张叠好,用布包起来。他看着那包油纸,就像看着一堆金子。
“明天,我们去城南摆摊。”林逸风说,“这些油纸,每张卖一文钱。”
老李算了一下:“一百张,就是一百文。除去成本……我们没有成本,净赚一百文!”
“不对。”林逸风摇了摇头,“明天我们只送,不卖。”
“送?”老张急了,“我们辛辛苦苦做的,为什么要送?”
“因为我们要让人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油纸。”林逸风看着火堆,火光映在他眼睛里,“明天送的,是为了后天能卖。后天卖的,是为了以后能赚大钱。”
老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张还是不服气,但忍住了没说。老王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添柴。
夜深了,三个人都睡了。林逸风靠在那尊残破的佛像下,没有睡。他在想明天的事。
城南小吃摊的摊主们会接受他的油纸吗?如果接受,怎么让他们持续购买?如果不接受,怎么说服他们?这都是商业问题,而商业问题,都有解决方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电量还是1%,但手机已经打不开了。屏幕亮了一下就黑了,像是一个提醒——你已经不是现代人了,别指望用现代的东西。
林逸风把手机塞回口袋,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老张悄悄爬起来,走到那包油纸前,摸了一张揣进怀里。老李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了老张的动作,但没有出声。
而在庙外的黑暗中,那个黑影又出现了。他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把破庙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