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变了。但线还在。
他把草稿折好,放进铁盒。明天安全通道寄出,草稿烧掉。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三个人站在跑道上,林锐举着奖状咧着嘴,苏晴在笑,江小北在最边上,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高中时的照片。底片是他留的——文档存档,社交关系网络可视化。
他看了几秒,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上。
抽屉里还有一样东西——暗语编码表。他不需要打开看。十五年了,每个代号、每个编号、每个安全通道的寄出日期,他都能背下来。
但不该背下来。
记在脑子里是最安全的存储方式,也是最危险的习惯。一旦他出了问题——被捕、叛逃、意外——脑子里的一切都无法销毁。佐藤正雄教过他:永远要有清洁方案。可他没有给自己留清洁方案。或者说,他的清洁方案就是那支英雄牌钢笔和一盒火柴——如果到了那一天,他会烧掉所有纸面痕迹,然后坐等天亮。
但脑子里的东西呢?
他不该想这些。他关了台灯。
窗外的广州还是热的。七月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珠江的腥味。隔壁收音机调得很小声,一首老歌,调子模糊,听不清词。和去年七月一样,和前年七月一样。广州的夏天从来不肯走。
他闭上眼。
两条平行线。一个有刑侦本能的水利研究员,一个欠了债的科员。距离刚刚拉开了一点。还会继续平行下去——除非其中一条拐了弯。
他不该希望任何一条线拐弯。
但他知道,这不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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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