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成立专案组都要过一遍。他应该如实回答。
排查表第十七个。高中同学。
但那个名字的风险分不高,通讯记录没有异常,同学关系在法律意义上不构成回避条件。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那个人,有的只是一种模糊的、不愿面对的直觉。
他摇了摇头:没有。
陈国栋看着他,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林锐回到三楼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窗户开着一条缝,十一月的空气带着凉意灌进来。他坐下来,倒了杯水,没喝。
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江小北。
他看了两秒钟,接起来。
老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还行。林锐靠在椅背上,你呢?
老样子,单位混日子。江小北的语气轻松,年底了,各种总结材料写得头疼。你们水利所应该好一点吧?
也忙。
对了,上个月碰到老李,他说你在水利所上班?
水利所好啊,稳定。江小北笑了一声,老林,下周末有空吗?天河那边新开了一家茶馆,挺安静的,出来坐坐?
林锐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下周末。专案组刚成立,千头万绪。他本想说忙,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理由对一个多年没怎么联系的老同学说不太出口。
行。你发地址。
好!那就这么定了。江小北的声音里带着点高兴,到时候聊。
挂了电话,林锐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
江小北。产业政策处。省发改委。排查表第十七个。
他没有把这几个事实放在一起想。不是不能——是刚才在电话里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高中时代的记忆涌上来,把所有理性的排列组合都推到了后面。那个声音还是老样子,说话尾音微微上扬,像在笑。好像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变过。
电话里提到年底总结材料写得头疼的时候,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抱怨——那种体制内才会有的、对文件工作的无奈。很自然,太平常了,平常到让人觉得全世界都是这样运转的。
他又想起纪念册上那行字。但愿此生不相负。
窗外有风,把桌上那份排查表的一角吹了起来。他伸手按住,指尖正好压在第十七行的位置。
他把手收回来,没有翻开看。
桌上的水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白开没有任何味道。窗外,广州十一月的阳光已经漫过对面的楼顶,在天台上投下一块暖色的光斑。城市的早高峰开始了,远处中山大道的方向传来模糊的车流声,像一条河在远处流着。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专案组的第一次工作例会,他需要列一个行动方案。优先事项、人员分工、技术手段申请——每一个条目背后都可能是漫长的等待和大量的重复劳动。
他开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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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