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僵持住了。
火把的油脂发出爆裂声。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两骑快马飞奔而来。
“陛下旨意!”
马上是一名年轻的内侍,他滚鞍下马,满头大汗地展开一卷黄绸。
“传陛下口谕:此案涉及宗室、景和帝旧案及影宗余孽,兹事体大,着陆峰于宗人府正殿公开审理。百官可临堂听证,不得有误!”
陆峰眼睛微眯。
公开审理。
这不是简单的断案,姬瑶月这是要把这颗雷直接在神都炸开。
左苍海此时慢悠悠地从地牢里走出来,走到陆峰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陆峰,公开审理,就意味着你手里的那些‘证物’要摊在阳光下。你真的觉得,这大乾的阳光,能照进那三十年的烂账里?”
陆峰理了理领口:“左大人,阳光照不进去,我可以放一把火。”
一个时辰后。
宗人府正殿,灯火通明。
这座平日里象征着宗室威严的大殿,此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殿中央,梁王盘腿坐在一把椅子上,虽然脱臼的手臂已被接好,但脸色依旧阴沉如水。他的左右两旁,坐满了神都各部的高官。
左苍海坐在首位,闭目养神,手里拨动着念珠。
陆峰站在大殿正中,面前是一张临时支起来的长桌。桌上放着那一叠沾着紫色荧光的纸张,还有那本沉重的《黄绸密册》。
苏青梅领着悬镜司的精锐,把守着大殿各个角落。
门外,虽然是深夜,但消息灵通的百姓和各家府邸的探子已经将宗人府围了个三层外三层。
“陆峰。”刑部尚书陈大人率先开口,语气不善,“你虽有尚方剑,但这毕竟是审理皇亲。你说的那些证据,本官看过了。不过是一些不知名的紫色粉末和几页陈年旧账。凭这些就想给一位亲王定罪,未免太儿戏了。”
梁王冷笑一声:“陈大人说得对。陆峰,你若审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殿外的上千羽林卫,可不是摆设。”
陆峰没理会他们,他走到那一堆从梁王府搜出来的“人皮壳子”残片前。
他拿起一根镊子,夹起一块半透明的组织。
“陈大人,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尚书皱眉:“不过是些腐肉罢了。”
“这是龙须草。”陆峰把残片丢进一个盛满药液的白瓷碗里,“一种产自玄冰荒原的毒草,能保持人皮不腐,并让皮下肌肉在死后产生痉挛。而要让这东西真正‘活’过来,需要一种引子。”
陆峰抬头看向梁王。
“王爷,你身上那股淡淡的异香,如果我没猜错,是西域影宗秘制的‘牵魂散’吧?”
梁王脸色一僵:“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一试便知。”
陆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猛地往空中一洒。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屏住呼吸!”苏青梅厉声喝道。
粉末落下,梁王的袖口处,突然冒起了一缕诡异的绿烟。
不仅是梁王。
坐在左侧的三名宗室长老,袖口也同时冒起了绿烟。
大殿内顿时一阵骚乱。
“这是什么?”一名长老惊恐地跳起来,试图拍打袖口。
“这是骨磷。”陆峰冷声说道,“只对‘牵魂散’有反应。诸位大人口口声声说梁王清白,那为何这些皇室元老身上,都有影宗的毒药?”
“陆峰,你这是栽赃!”梁王拍案而起。
“栽赃?”陆峰走到梁王面前,目光如刀,“王爷,三十年前,景和帝在宗人府暴毙,当时负责守卫的,正是这三位长老。而你,当时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却在当晚出现在了父皇的寝宫门外。那本密册上记着,你带进去了一壶酒。”
陆峰猛地翻开《黄绸密册》的第十二页,重重摔在梁王面前。
“那一页被血浸透了,但我用现代……我用独门秘法还原了字迹。上面写着:‘梁王递酒,帝饮之,三刻而绝。’”
殿内鸦雀无声。
左苍海拨动念珠的手突然停住了。
梁王死死盯着那本册子,呼吸变得急促,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假的……都是假的!陆峰,你找死!”
梁王突然暴起,五指如钩,直取陆峰双眼。他这一击蓄谋已久,掌心隐隐透着黑气,显然是动用了压箱底的魔门功法。
陆峰没有躲。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梁王出手的瞬间,陆峰左手按住桌缘,身体向后微仰,右脚闪电般踢出。
这一脚正中梁王手腕,将他的攻势生生荡开。
与此同时,陆峰拔出了尚方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