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握在了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向梁王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梁王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又看看纸上那抹紫色,脸上的阴鸷竟然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态。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狭窄的牢房里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生疼。
“有意思,真有意思!”梁王止住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陆峰,“陆峰,本王承认,你这一手‘神仙点化’确实厉害。这印记确实是本王的。那些少女,也确实是本王亲手剥的皮。”
此言一出,牢房外的羽林卫脸色全变了。
“不仅如此。”梁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炫耀,“景和帝那副枯骨,也是本王亲手塞进陶瓮里的。那老东西死的时候,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大,本王是一根根掰断他的肋骨,才把他塞进去的。怎么样,这答案你满意吗?”
苏青梅的长剑猛然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冽的龙吟。
“梁王,你……”
“我什么?”梁王猛地转头,目光毒蛇般盯住苏青梅,“苏大人,你是悬镜司的首领,你最懂《大乾律》。现在证据确凿,凶手就在你面前,你敢抓我吗?”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一步步走向陆峰。
“你敢抓我吗?陆捕快?”
他指着地牢大门的方向。
“外面站着的是本王的羽林卫,朝堂上坐着的是本王的门生故旧。我是大乾的亲王,是皇室的血脉。在这神都,本王就是律法,本王就是天!”
梁王凑到陆峰耳边,吐出一口冰冷的气息。
“陆峰,你费尽心思弄出这些紫色的玩意儿,除了证明你比别人聪明一点之外,毫无用处。你不仅抓不了我,还得求着我,求我给你留个全尸。”
他猛地挥袖,将那张带有指纹的白纸撕得粉碎,碎片在紫色烟雾中纷纷落下。
“证据?在这大乾,我说它是证据,它就是证据;我说它是废纸,它就是一堆垃圾。”
梁王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左苍海。
“左大人,这案子结了。陆峰私闯地牢,利用妖术诬陷宗室,按律……当诛。”
左苍海的手指重新开始拨动念珠。他看了看满地的碎纸屑,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的陆峰。
“陆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左苍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陆峰笑了。
那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第一次露出这种带着解脱感的笑。
他弯下腰,从干草堆里捡起了一块刚才被梁王踩了一脚的白纸碎片。
“王爷,你刚才撕纸的手劲儿很大。”陆峰把那块碎片放在手心,指了指上面残留的一抹紫色,“但你忘了,这种印记,只要见过一次,就永远刻在脑子里了。而且……”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明黄色的丝绸。
左苍海脸色剧变:“黄绸密册?它不是在……”
“在那间密宅里,我给你的那一本,是假的。”陆峰把密册缓缓展开,“真的这一本,记录了当年所有参与‘景和案’的名单。第一页的第一行字,就是你梁王殿下的名字。”
陆峰抬起头,迎着梁王那双快要杀人的眼睛。
“王爷,你说我不敢抓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今晚谁才是真正的诱饵?”
地牢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是羽林卫。
那是更沉重、更冰冷,带着甲胄撞击声的步伐。
“影卫。”苏青梅低声惊呼。
一道黑影如同大雕般从狭窄的通风口坠落,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人手里攥着一枚纯金铸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姬”字。
“传女帝口谕。”
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如寒冰碎裂。
“梁王谋逆,证据确凿,即刻打入宗人府死牢。捕快陆峰……”
黑衣人抬头,目光掠过脸色惨白的梁王。
“赐尚方斩马剑,遇皇亲不拜,先斩后奏。”
地牢里的气氛瞬间倒转。
陆峰伸出手,直接扣住了梁王的肩膀。
“王爷,你刚才问我敢不敢抓你。”
陆峰指尖发力,直接按在了梁王肩膀的穴位上。
“现在,跟我走一趟吧。”
远处的神都钟楼,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