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审判般的冷意。
他从石壁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手里没有武器,只有那张被油纸包裹的纸页,高高举起。
“张大人,你觉得自己今天还能走出这道门吗?”
张猛猛地转头,长刀指向陆峰,手却在抖:“陆峰!你休要妖言惑众!你……你竟敢亵渎先皇遗骸!”
“亵渎?”陆峰冷笑一声,步步紧逼,“看看这些陶瓮,看看这具被震断肋骨的骸骨。你们口中的左大人,让你们下来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让你们这群知道秘密的死人,永远闭嘴。”
“你放屁!”
“我是不是放屁,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峰停在距离张猛五步远的地方,目光如炬,“左苍海为什么派你们下来,而不是派影宗的刺客?因为影宗是他的家奴,而你们……只是宗人府的炮灰。看到这具龙袍骸骨的人,在大乾律法里,只有一种下场。”
陆峰环视那一圈甲士,语气突然放缓:“夷三族。不仅是你们,连你们家里的妻儿老小,一个都活不了。”
甲士们面面相觑,有人不自觉地放低了弩机。
张猛的喉结剧烈上下起伏。他在这死牢待了二十年,比谁都清楚朝廷抹除秘密的手段。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张猛盯着那叠纸。
“景和帝绝笔,以及这些少女血供的名单。”陆峰撒了个谎,但他知道张猛不敢赌,“这里面写满了左苍海如何篡位、如何利用秘术延续寿命的勾当。杀了我,这东西立刻会出现在女帝的御案上。到时候,左苍海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这些办事不利的狗腿子。”
“大人……别听他的……”一名甲士低声劝道,但语气里全是动摇。
“闭嘴!”张猛怒喝。
就在这时,黑暗中那个受惊的红鳞怪物再次发出了嘶吼。
“畜生!”张猛被这声音激得心烦意乱,挥刀劈向空处。
“这怪物是吃这些女孩的尸体长大的,它是左苍海养的‘清道夫’。”陆峰突然提高音量,“张大人,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跟我赌一把。我能带你们从另一条暗道出去,只要我能把这证据呈交给圣上,你们就是护驾有功,不仅无罪,反而有赏!”
张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陆峰看准时机,猛地侧身,右手向侧方一指:“看,那是什么?”
众人的注意力下意识被引向怪物栖息的阴影。
陆峰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猛地砸在地上。
一股淡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烟里有毒!捂住口鼻!”张猛大喊。
但这只是普通的烟雾弹。陆峰利用这几秒钟的混乱,拽起苏青梅,整个人如豹子般冲向左侧的石壁。
刚才他在观察骸骨时,发现宝座后方的石壁上有细微的空气流动。
那里有风,意味着通往地面。
“拦住他!”张猛终于反应过来。
几名甲士下意识地扣动弩机,箭簇擦着陆峰的耳廓飞过,钉在石壁上嗡嗡作响。
陆峰的速度极快,他单手攀住一处石缝,猛地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将上方的几个陶瓮踹向追兵。
“嘭嘭嘭!”
陶瓮碎裂,陈年的灰尘混合着腐臭扑面而来,挡住了甲士们的视线。
红鳞怪物此时也锁定了移动的目标,它咆哮着冲入甲士群中,巨大的镰刀一挥,直接将一名甲士拦腰斩断。
“啊——!”惨叫声在地厅里回荡。
“怪物!杀怪物!”张猛顾不上陆峰了,只能指挥属下自保。
陆峰带着苏青梅冲到了那处石壁前。他伸手在石缝里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拉环。
他全身肌肉紧绷,低喝一声,猛地向后一拽。
“咔咔咔——”
沉重的石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露出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快进!”
陆峰把苏青梅推了进去,自己反手合上石门,在关门的最后一瞬,他看到张猛那张写满绝望的脸被怪物的红色影迹彻底覆盖。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这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墙壁上每隔十步都嵌着一颗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夜明珠。
苏青梅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她肩膀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荧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刚才那些话,都是骗他们的?”她看着陆峰。
陆峰没有立刻回答,他摊开掌心,借着微弱的光芒,终于看清了那叠从骸骨身上拿到的纸页。
那根本不是什么绝笔信,而是一本泛黄的起居注。
封面上写着四个朱红的大字:大乾密档。
陆峰翻开了第一页,指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楷上滑过。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