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声略显急促,且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颤音。
“你不是苏青梅。”陆峰冷笑一声,手中的短弩平举,瞄准了门板心脏的高度。
“咯吱——”
门被推开了。
月光洒进屋内,照亮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悬镜司特有的青色劲装,脸上蒙着面纱,身形与苏青梅极度相似,甚至连背后的青锋古剑都一模一样。
唯独那双眼睛,透着一股疯狂的血红。
“苏青梅”歪了歪头,发出一串诡异的笑声。她的脖颈处,隐约可以看到几道扭曲的青筋,正如蚯蚓般蠕动着。
那是“药偶”的特征。
“陆大哥小心,她是吃了‘转生丹’的死士!”林婉儿低声提醒。
“苏青梅”动了。
她没有拔剑,而是整个人直接撞向陆峰。速度快得不合常理,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沉闷的爆鸣声。
陆峰扣动扳机。
“嗖!”
弩箭直取对方面门,却被对方随手一挥,直接在半空中拍成了两半。
陆峰侧身躲过冲撞,右手顺势从陶罐里抓起一把握温的明矾水,猛地朝对方眼睛撒去。
“嘶——”
对方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形微微一滞。
陆峰没有丝毫犹豫,转头拉起林婉儿,一脚踹开土房后墙那块松动的砖石。
“走!”
两人翻出土房,在贫民窟纵横交错的巷弄里狂奔。身后的土房轰然倒塌,那个恐怖的身影撞碎了墙壁,死死咬在后面。
陆峰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这里是贫民窟的深处,再往前是一片废弃的染坊,那里挂满了晾晒的长幅布料,正好适合隐藏和设伏。
“婉儿,去那个梁王府,你有把握潜进去吗?”陆峰喘着粗气,肩膀的伤口已经疼得麻木。
“梁王府每年都会招募医者采集兰草制作‘兰汤’,那是他们家的传统。”林婉儿飞快地回答,“我有师父留下的名帖,应该能行。但是陆大哥,你……”
“别管我,他们要的是这块骨坠。”陆峰从怀里摸出两颗黑漆漆的圆球,那是他进城前特制的“磷火弹”。
他将骨坠塞进林婉儿手里,猛地停住脚步,转身面对那个已经追到巷口的血眼女子。
“去染坊北门等我,一炷香如果不回,你就直接去梁王府找那种兰花。”
陆峰推了一把林婉儿,独自迎向那道恐怖的身影。
“苏青梅”已经追到了近前,长剑出鞘,带起一道惨烈的白光。
陆峰蹲下身子,手指扣在磷火弹的拉环上。
“让我看看,这药到底能把你催到什么地步。”
陆峰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就在长剑落下的刹那,他狠狠地将磷火弹砸在了对方脚下的石砖上。
轰!
一团耀眼的白光在巷弄里爆开。
陆峰借着火光的掩护,身形一矮,贴着墙根消失在浓烟中。
半个时辰后。
林婉儿躲在染坊北门的阴影里,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甚至连眉毛都被烧焦了半截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地走来。
陆峰扶着墙,大口喘息着。他的左手呈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状,那是刚才硬抗对方一掌的结果。
“陆大哥!”林婉儿冲上去扶住他。
“死了。”陆峰吐出一口血痰,眼神里的杀气还没散尽,“那是影宗的高级死士,骨头硬得像铁。我废了一只手,才把她锁在火场里。”
他低头看向林婉儿:“骨坠收好了吗?”
林婉儿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还没到时候。”陆峰从染坊的架子上扯下一块黑布,草草缠住断裂的左臂,“天快亮了。按照计划,你去梁王府揭榜。”
“那你呢?”
陆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又看向梁王府所在的方向。
“我去办另一件事。”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从黑衣人身上缴获的、带有苏青梅亲卫营标志的令牌,手指用力摩擦着上面的缺口。
“我要去确定,悬镜司到底还有多少人能信。”
陆峰转身走进清晨的薄雾,背影在断壁残垣间显得孤独而冷硬。
清晨的梁王府门口,一张崭新的告示贴在了朱红的大门旁。
林婉儿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长衫,提着那个破旧的小药箱,在几个带刀侍卫狐疑的目光中,缓缓走上了台阶。
她身后不远处的转角处,陆峰握紧了腰间的短弩,屏住了呼吸。
一个穿着锦衣的长须管家从门内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林婉儿一眼,冷冷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