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陆峰。
陆峰摊开手掌。
他的掌心,此时正粘着几块从马缰绳上带下来的细碎灰尘,而他的指甲缝里,多了一抹近乎透明的、带有松脂气息的粉末。
“死人不会说话。”陆峰看着钱由道的背影,“但活人留下的东西,比死人更有意思。”
他转身走进屋子,从木板上拿起刚才林婉儿准备好的小刷子。
“婉儿,去拿张白纸,动作快点。”
陆峰蹲在门口的一块青砖前。刚才钱由道下马跪拜时,右手曾下意识地扶过这块砖来支撑身体。
随着细密的墨粉刷过,一个极其完整的指纹在青砖表面显现了出来。
陆峰从怀里摸出那张带疤的信笺。
两份纹路在晨曦中重叠。
那一处横贯的疤痕,竟然与青砖上的指纹断裂处严丝合缝。
陆峰拿着信笺的手僵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正要跨进院门的林婉儿。
“不对。”陆峰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个指纹,不是钱由道的。
他看向自己的指尖。刚才他帮钱由道理缰绳的时候,顺手摸了钱由道的袖口。
那里也有一处同样的、凹凸不平的硬块。
皮下结节。
陆峰霍然起身,看向正在远处街角消失的马队。
“这封信……不是发给影宗的。”
陆峰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慢慢收紧,将那张珍贵的宣纸捏出了一道褶皱。
“那是发给谁的?”苏青梅问。
陆峰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信笺最边缘的一个极小的红点。
那不是指纹,而是一点干涸的丹砂。
只有内阁批红才会用到的丹砂。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那是早朝的钟声。
陆峰一把抓起桌上的横刀,大步朝外走去。
“去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