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陆峰盯着她的眼睛，“陛下，如果这世上有人能造出比神武营更厉害的火器，甚至能杀人于无形，你觉得他会是谁？”
姬瑶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道：“朕的内库里，有一本《百草炼金录》，那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孤本，里面记录了一些诡谲的配方。但那本书，在三年前就丢了。”
“丢在哪了？”
“悬镜司。”
陆峰的心沉了下去。
他脑子里浮现出常震那张古板的脸，又很快否定了。常震没那个脑子。
“回京。”
陆峰言简意赅。
天亮之前，他们潜回了林婉儿所在的隐秘药铺。
苏青梅守在后院门口，见到陆峰带着一身狼狈的姬瑶月出现，惊得长剑差点脱手。
“去准备一盆热水，还有，把你的碘箱拿出来。”
陆峰没理会苏青梅的震惊，径直走进内屋，对正揉着眼睛的林婉儿说道。
林婉儿愣住了：“碘箱？陆大哥，你要做什么手术？”
“不手术。”
陆峰从袖子里摸出那张被油脂浸透的信笺，平铺在桌面上。
信笺表面空无一物，那些被洗掉的字迹在昏暗的烛火下毫无痕迹。
“这上面有油脂，人体手指分泌的油脂。”
陆峰拿过一个火盆，将林婉儿刚才研磨好的碘碎块倒进一个小瓷碗里，架在炭火上。
紫色的烟雾缓缓升起。
他用镊子夹住那张信笺，缓缓在紫烟上方移动。
随着碘蒸气的熏染，那张空白的黄色信笺上，开始出现一个个清晰的、紫褐色的圆点。
姬瑶月和苏青梅围拢过来。
那是几个断断续续的指纹，而在指纹的缝隙间，几行被刻意隐藏的字迹，在碘蒸气的浸润下，如同从水底浮现的尸体一般，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事办妥，东西已送入影宗。”
陆峰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向纸张的最右侧。
那里有一个极其清晰的完整指纹。
指纹的中心，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疤横贯而过，将斗型纹路劈成了两半。
陆峰盯着那个指纹，脑海中飞速掠过他在大殿上、在悬镜司、在左相府见过的每一个人。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正拎着一壶热水走过来的赵虎。
赵虎的手稳稳地拎着水壶，虎口处有一道旧伤。
陆峰拦住了他。
“赵虎，别动。”
陆峰伸出手，抓住了赵虎的右腕。
在烛光下，赵虎的大拇指纹路，正一点点与纸上那个带疤的指纹重合。
赵虎的手抖了一下，水壶里的热水溅在地上，冒出一股白烟。
“陆……陆大人？”
陆峰没说话，他的手指顺着赵虎的袖口向上摸去。
在赵虎的肘窝处，他摸到了一个细小的、像是被针扎过的硬块。
那是长期注射某种药物后留下的皮下结节。
“你不是赵虎。”
陆峰手腕猛地发力，咔嚓一声，卸掉了对方的关节。
“赵虎”的脸孔开始扭曲，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突然张嘴，一颗黑色的丸子从喉咙里喷射而出，目标不是陆峰，而是桌上那张唯一的证物信笺。
陆峰侧身一撞，将桌子掀翻。
黑色丸子在空中炸开，那是腐蚀性极强的液体。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站在窗边的苏青梅突然拔剑。
但她的剑不是刺向“赵虎”，而是直指陆峰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