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宫门外是一条长达百米的御道,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宫墙,只有尽头处连接着神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雨更大了。
陆峰感觉到脚底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但他不敢停。
左苍海既然敢在宫廊设伏,这御道之上定然还有杀招。
他在御道中心突然停下了脚步。
太平静了。
按理说,此时巡防营或者天策军应该已经入城接管防务,可这条御道上,连巡逻兵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
陆峰感觉到脖子后方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慢慢转动身体。
在前方不远处的雨幕里,十个黑色的影子正慢慢从宫墙的阴影中渗透出来。
他们没有穿甲胄,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斗笠压得很低。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带鞘的长刀,刀柄上刻着复杂的云纹。
“一品高手。”陆峰心中咯噔一下。
在大乾,这种级别的武者通常被豪强门阀供养,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十个人,成品字型包抄过来。步伐轻盈到几乎不留水花,这是内力达到化境的表现。
陆峰握着手术刀的手有些微微发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肌肉在极度透支后的痉挛。
“陆峰,左相说了,你的脑袋值万两黄金。”领头的一人开口,声音在雨中传得很远。
陆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
“我倒是不知道,我这么值钱。”
他退后半步,背部靠在冰冷的宫墙上。
在这种空旷地带面对十个一品高手,即便是现代特警最巅峰时期,配上手枪也未必能活。
他余光扫向墙角的一处排水口。
那是这御道唯一的变量。
“动手。”
随着一声低喝,十道黑色残影瞬间加速。
陆峰猛地一拳砸向排水口的石板,那是刚才在林府搜集的、掺杂了硝石粉末的简易烟雾剂。
“轰!”
一股剧烈的黄白色浓烟在雨幕中炸开。
“退后!有毒!”那十人反应极快,硬生生止住攻势,掩住口鼻。
陆峰根本没管浓烟,他借着这片刻的遮掩,直接翻上了一辆停在路边、原本用来运送秽物的马车。
他掀开马车的暗格,从里面拽出了一个麻袋。
里面是林婉儿早前帮他调制的各种“料”。
“陆峰在那儿!”
烟雾被大雨迅速冲散。
十名杀手看着站在马车顶上、浑身被雨水浇透却笑得有些疯狂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陆峰从麻袋里掏出一个个黑漆漆的小瓷瓶,那是他让林婉儿用生石灰和辣椒粉、还有一些极具腐蚀性的药粉特制的“雷火弹”。
“各位,尝尝现代化学的威力。”
陆峰猛地将两个瓷瓶对撞,然后狠狠砸向人群。
“啪嚓!”
瓷瓶在积水中碎裂,浓烈的白烟和刺鼻的气味瞬间爆发。
生石灰见水剧烈放热,混合着药粉形成的高温雾气迅速弥漫。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撕破了寂静。
陆峰趁机跃下马车,朝着朱雀大街的方向狂奔。
可还没跑出十米,他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在那御道的出口处,一个老人正坐在一张木凳上,手里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
老人身边站着严宽。
左苍海。
他穿着一身家常的长袍,怀里抱着一个暖炉,正静静地看着陆峰。
“陆捕快,这一路,累了吧?”左苍海的声音很轻,却能穿透雨幕,清晰地落在陆峰耳边。
陆峰拄着墙,大口喘气,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落在泥水里。
后方,那十名一品高手已经冲出了石灰雾,虽然形象狼狈,但杀意更浓。
前有左苍海死局,后有追兵合围。
陆峰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闪电再次劈下。
“左苍海,你这老狗竟然亲自出洞了。”陆峰吐出一口血痰。
左苍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夫本来挺赏识你。可惜,你这样的人,大乾容不下。”
他缓缓抬起手,只要手落下,周围埋伏的影卫就会万箭穿心。
陆峰盯着那只苍老的手。
就在这时。
“唏律律——”
一声高亢的马嘶声从朱雀大街那头传来。
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破开雨幕,马上一抹青影疾驰而至。
“悬镜司办案,谁敢动我副使!”
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