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在盆里搅了搅。
“急什么？潮了的东西，不烤干了怎么看？”那衙役斜着眼看陆峰，“陆大人，这可是为了帮您。”
陆峰站在火盆边，热浪扑在他脸上。
他低头扫视着盆里的火光，目光突然定格在火盆边缘。
在那堆燃烧的残片边缘，有一块没被完全吞没的深蓝色丝线，正在高温下微微蜷缩。
陆峰弯下腰，不顾炭火的灼热，两根手指闪电般伸进边缘，将那撮丝线掐了出来。
“嘶——”林婉儿吓了一跳，赶紧抓过他的手。
陆峰的手指被烫红了一片，但他没松手。
那一撮丝线在灯笼的微光下，透着一种异样的紫光。
“苏青梅。”陆峰沉声喊道。
守在门口的苏青梅走过来。
“大乾境内，什么人会把孔雀翎的细丝织进深蓝色的官服里？”
苏青梅看着那截丝线，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影卫’的内衬。”
“影卫？”陆峰把丝线举到鼻尖，又闻到了那种淡淡的、带着微酸腥气的尸油味。
“这是皇帝的私人近卫。”苏青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安，“他们只听命于陛下一人。”
陆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心虚的孙德。
“孙文书，这块碎布，是从哪儿清理出来的？”
孙德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是林侍郎书房的窗台下面，应该是贼人留下的。陆大人，您问这个干什么？”
陆峰没回答，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后院存放杂物的偏房。
那是一间常年堆放旧家具的屋子，大门锁着，但锁孔上有新鲜的划痕。
陆峰抬起脚，猛地踹在门板上。
“嘭！”
门板裂开，屋子里飘出一股霉味。
陆峰快步走进去，在墙角的一堆破旧屏风后面，他看到了一个半掩着的木箱。
箱子里盛满了从侍郎府搬回来的杂物。
陆峰蹲下身，在一堆废墟里翻找着。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拎了出来。
那是两块被打碎的琉璃片，被打磨成了一种奇怪的弧形，边缘极为圆润。
陆峰把两块碎片拼在一起，对着窗外照进来的一缕月光。
月光经过琉璃片的折射，在地上投射出一个小小的、极其明亮的斑点。
“这是什么？”林婉儿凑过来。
“凶手留下的火种。”
陆峰站起身，把琉璃片收进怀里，目光扫向黑漆漆的院墙外。
“孙文书。”陆峰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刚才除了你，还有谁碰过证物箱？”
无人应答。
原本等在门口的孙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陆峰快步冲向侧门，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府衙深处的巷弄里。
他没有去追，而是停在门口，低头看向门槛。
湿漉漉的青砖地上，留下了一串带泥的脚印。
那脚印很大，步幅极宽，最前端的受力点很深——这是个长期负重，且习惯在马背上发力的人。
陆峰蹲下身，从泥印里捻起了一枚小小的、赤红色的鳞片。
他把鳞片凑到灯笼火光下。
“这是东海赤蛟的鳞片。”苏青梅出现在他身后，脸色严峻，“那是悬镜司三品以上统领，官靴上才有的装饰。”
陆峰看着那枚红鳞，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你家里的老鼠，比我想象的要多。”
他把鳞片弹进雨幕里，转身朝府衙的大牢走去。
“去哪？”苏青梅问。
“找那位林家被抓的管家。”陆峰头也不回，“他藏了林侍郎最后的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