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
“婉儿,这鸡腿哪儿买的?”
“就……就街口那个老张家的,怎么了?”林婉儿一愣。
陆峰盯着那根沾满油脂的鸡腿,突然笑了一下。他想起血衣上那点“贡酥油”的味道,又想起林侍郎指缝里的胭脂。
他咬了一大口肉,含混不清地问道:“苏青梅去见谁了?”
林婉儿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苏姐姐去内城了,说是要请‘免死金牌’。陆大哥,你真的能证明自己没杀人吗?”
陆峰没说话,他吃肉的速度很快。
没一会儿,一只鸡腿就被啃成了光秃秃的骨头。
他捏着那根鸡腿骨,对着微弱的烛火看了看,然后把它插在了牢房地面的泥缝里。
“婉儿,去帮我找样东西。”
“什么?”
“一根细一点的麻绳,还有……半块吃剩的馒头。”
林婉儿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牢房外跑去。
陆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伸出右手,虚空比划了一下林侍郎胸口中刀的角度。
那种入刀的角度,那种平行的伤口。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复刻出当时的画面:凶手站在林侍郎左侧,右手持刀……不对。
如果是右手持刀,划出的弧度应该略微向上挑。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自己刚才插在泥里的那根鸡骨头。
牢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次不是林婉儿。
几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快步走过走廊,在陆峰的牢门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人揭下兜帽,露出一张白净却阴鸷的面孔。他穿着大理寺的公服,腰间挂着一枚醒目的金鱼袋。
大理寺少卿,裴悯。
“陆峰。”裴悯隔着铁栅栏,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苏青梅以为把你藏在悬镜司就万事大吉了?宰辅大人的耐性有限。”
陆峰坐在草堆里,动都没动,嘴里还嚼着剩下的一块鸡肉。
“裴大人,你来得正好。”陆峰吐出一小块碎骨头,“你会用左手使刀吗?”
裴悯眼神一凝,扶在铁门上的手下意识缩了一下。
“胡言乱语。”裴悯对手下挥了挥手,“打开牢门,带走。若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等等。”
陆峰站起身,铁链哗啦啦作响。他走到铁栏杆前,指着地面上那根斜插着的鸡腿骨。
“林侍郎书房的桌案高度是三尺二寸。如果我是凶手,我身高六尺,站在他对面,我这一刀下去,骨折的断裂口应该是向下的。但林侍郎的第三根肋骨,断口却是斜着向上的。”
陆峰凑近铁栅栏,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悯的左手:“这说明,凶手比林侍郎矮半个头,而且……”
他突然伸手,隔着铁栅栏一把抓住了裴悯的左手手腕。
裴悯惊叫一声,想要挣脱,却发现陆峰的手像铁钳一样。
“而且,凶手的左手食指上,应该也有一道被刀柄反震留下的红痕。”
陆峰猛地掀开裴悯的左手袖口。
那里贴着一块白色的膏药。
裴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抽手退后,撞在了身后的官差身上。
“杀了他!”裴悯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快杀了他!”
刀锋出鞘的清脆响声在大牢里回荡。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冷喝:
“我看谁敢动他!”
苏青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走廊拐角,手里高举着一枚明黄色的卷轴。
雨水顺着她的发尖滴落在卷轴上。
裴悯停住了动作,死死盯着那卷轴,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陛下……竟然准了?”
苏青梅没理他,径直走到牢门前,手中的长剑直接架在了开锁官差的脖子上。
“开门。”
锁链落地。
苏青梅看向陆峰,眼神复杂:“陛下要亲自见你。”
陆峰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路过裴悯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头在那裴悯耳边说了一句。
“你身上的胭脂味,太重了。”
裴悯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陆峰跟着苏青梅走出了黑暗的地牢。
外面,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陆峰踩着脚凳上车的一瞬间,看到车帘内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手里正握着一卷《大乾律》。
车帘落下。
马车内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