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
陆峰也在打量他。
此人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笔或握刀留下的痕迹。眼神阴鸷,但在看到陆峰左手脱困的铁链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能震断悬镜司特制的精铁链,陆捕快,你藏得挺深。”监斩官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开门。
牢门打开,两名侍卫迅速冲入,一左一右用横刀架住了陆峰的脖子。
陆峰松开了铁钎。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对抗两个精锐侍卫没有胜算。
监斩官走到陆峰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份崭新的卷宗,当着他的面缓缓展开。
“林侍郎家丢了一样东西,只要你交出来,本官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体面?”陆峰轻笑一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林家灭门那天,我根本不在书房。如果你想要那本‘名册’,找错人了。”
监斩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谁告诉你有名册的?”
“林侍郎临死前,指缝里残留着红泥,书架第三排左数第七本书有明显的挪动痕迹。这种藏东西的手段,瞒得过这帮蠢货,瞒不过我。”陆峰看着监斩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知道得太多了。”监斩官语气森然,右手缓缓抬起。
身后的侍卫心领神会,手中横刀猛然发力。
就在刀刃即将割破陆峰喉咙的刹那,陆峰突然开口:“名册不在林家,也不在我这儿。但我知道它在哪。”
监斩官的手停在半空。
“你只有三息时间。”
“林家大火烧了三个时辰,所有的梁柱都塌了,唯独书斋门口那棵老槐树没倒。你可以派人去看看,树根下埋的是什么。”
监斩官盯着陆峰,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死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声音。
过了约莫半分钟,监斩官收回了手,转过身对手下吩咐道:“去林府。如果找不到,回来直接把他的头砍了。”
监斩官走出几步,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被吊着的陆峰。
“陆峰,你还有六个时辰。”
脚步声渐渐远去。
狱卒抹了一把冷汗,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陆峰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他捡起地上的皮鞭,狠狠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什么看?大人说留你命,没说不准动刑!”
皮鞭还没落下,死牢尽头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监斩官。
是一个女人。
她身着一袭紧身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背后交叉负着两柄窄刃短刀。腰间挂着一枚雕刻着狰狞神兽的铜牌,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悬镜。
狱卒看清来人,手里的皮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苏捕头?”
苏青梅没有看狱卒,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吊在刑架上的陆峰。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同僚,更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她走到陆峰面前,两步开外停住,右手已经搭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陆峰,林侍郎的长女还没死。她说,亲眼看见你奸杀了她的贴身丫鬟。”
苏青梅的声音像碎冰一样冷。
陆峰抬头,对上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
“她在哪?”陆峰问。
苏青梅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拔出短刀,刀锋直接抵在了陆峰的胸口。
“她在停尸房,等着指认你的尸首。”
这时,阴暗的走廊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一个小脑袋从苏青梅身后探了出来。
那是提着一个硕大木箱的林婉儿。她畏畏缩缩地看了一眼陆峰,又看了看苏青梅,小声道:“苏姐姐,那个……验尸的时间要到了。”
陆峰盯着那个被称为林婉儿的女孩。
他注意到,林婉儿提箱子的左手食指上,有一圈极浅的紫色勒痕。
那是长时间拉拽细钢丝才会留下的痕迹。
苏青梅手中的刀尖又推进了一分,已经刺破了陆峰的皮肤。
“还有什么遗言?”
陆峰突然笑了。
“带我去见那个活下来的长女。”
“你没资格提要求。”
“她指认的是这双杀人的手,还是这张杀人的脸?”陆峰盯着苏青梅,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是脸,那她肯定没告诉你,凶手的后脑勺上,有一个铜钱大小的秃斑。”
苏青梅握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地牢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刚才那个狱卒发出的。
陆峰猛地转头看向栅栏外。
狱卒正倒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苏青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