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来了。”
“嗯。”
“你的房间在东厢第三间。”墨临渊翻过一页书,“被褥在柜子里,自己拿。”
楚微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一些,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他周身的煞气比在执法堂时更浓了,石桌周围的石板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你多久没睡了?”楚微问。
墨临渊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不关你的事。”
“你现在是我的‘雇主’。”楚微说,“如果你死了,这一个月的服役算谁的?”
墨临渊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情绪,但楚微注意到,他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血色——那是煞气反噬的征兆。
“你不会死的。”墨临渊收回目光,继续看书,“医道天才,不至于连这点煞气都扛不住。”
楚微微微挑眉。
他知道她会医道?
“你在小比上点中赵铭神封穴的那一指,是医道的手法,不是武道。”墨临渊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淡淡开口,“普通弟子看不出来,但瞒不过我。”
楚微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我是医道天才,还让我来少主殿?不怕我把你的秘密看光?”
墨临渊没有回答。
他合上书,站起身,背对着楚微。
“我的秘密,你想看就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山间的风,“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说完,他走进正殿,关上了门。
楚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越皱越紧。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仿佛生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楚微深吸一口气,提着布包走向东厢。
她推开第三间房的门,里面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有床,有桌,有椅子,虽然都蒙着一层薄灰,但至少都是完好的。
楚微放下布包,开始打扫房间。
她擦桌子,扫地,铺床,动作利落而安静。
收拾完之后,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光秃秃的古树。
神识探入地下,她“看到”了这棵树的根——盘根错节,深深扎入山体之中,但根部的末端全部呈现碳化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了。
是煞气。
墨临渊的煞气不仅侵蚀地面上的东西,连地下的树根都不放过。
再过几年,这棵树就会彻底死去。
再过几年,这座山就会变成一座死山。
再过几年,墨临渊自己……
楚微收回神识,从布包中取出那捆药草。
她需要做一些东西。
一些可以帮到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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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楚微敲响了正殿的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人应。
楚微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正殿比外面的院子更加空旷,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只有最深处放着一张寒玉床,墨临渊盘膝坐在上面,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衣袍下摆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腐蚀痕迹,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煞气反噬。
楚微快步走到寒玉床前,伸手探向墨临渊的脉搏。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手腕,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气就像毒蛇一样顺着她的指尖窜了上来。
楚微没有缩手。
她的神识化作一道屏障,将那股煞气死死挡在手腕之外,同时探入了墨临渊的经脉。
然后,她看到了他体内的景象。
比她能想象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一万倍。
他的经脉像是一条条被洪水冲垮的河道,到处都是裂痕和堵塞。丹田中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黑色煞气,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黑色太阳,不断地向外释放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的灵根——如果那还能叫灵根的话——已经被煞气侵蚀得面目全非,像是一棵被雷劈过无数次的老树,焦黑、枯萎、随时可能断裂。
而他的心脏周围,有一道极其古老的封印。
那道封印上布满了裂纹,像是快要撑不住了。
封印之下,楚微感觉到了一股让她毛骨悚然的力量。
那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任何她认知中的功法、血脉、命格。
那是……天道的力量。
墨临渊的天煞命格,不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