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着某种非人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在那翻滚的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巨大阴影在蠕动,它似乎只是随意挥动了一下肢体,便要将这方天地撕裂,将死亡的阴影播撒向人间。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少年的心脏几乎停跳,无力、冰冷、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视线逐渐被灰暗侵蚀,意识开始模糊。
在生命消逝前的最后一刻,少年脑海中闪过的,竟是几个月前下山时,那些师兄师姐们灿烂的笑容和热烈的祝福。
那个他日夜期盼、尚未触及的美好未来,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归于虚无。
……
滴铃铃——!
刺耳的电子铃声将王烬从梦境中强行拽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家徒四壁,窗外透进几缕温暖的晨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味。
床头柜上的闹钟正在疯狂震动,发出单调而尖锐的噪音。
王烬伸手拍停闹钟,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推开窗,清晨特有的凉意夹杂着早餐铺子飘来的油条香气涌入屋内。
远处传来小贩洪亮的吆喝声,近处是晨练老人悠闲的谈笑声。
市井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让这原本有些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鲜活且真实。
指尖利刃划过,皮肉绽开,殷红的血珠顺着伤口蜿蜒滴落。
王烬死死盯着那抹刺眼的红,眼底最后一丝紧绷终于松弛下来。
不是灰败的死色。
这意味着,那个充斥着诡异灰雾、连血液都会异变的噩梦空间,并未侵蚀到他的现实躯体。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随手撕开包装贴上创可贴,转身跨出卧室门槛。
餐桌上,热气氤氲。
母亲端着两碗黑褐色的汤药走来,动作熟练地摆正:“快趁热喝,刚熬好的增气汤。”
王远接过碗,眉头微蹙:“爸,妈,真不用破费买这些补品。
咱们家条件有限,日常饮食完全够吃,别把积蓄都砸在这上面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
父亲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里透着憨厚与坚毅:“咱家就算再拮据,也不能耽误了你俩的前程。
这点药钱算得了什么?为了让你进天才集训营前把底子打好,我昨天在药堂排了两小时长队才抢到的。”
母亲在一旁附和,语气里满是宠溺:“是啊,小缙马上就要集训了,气血不足怎么扛得住高强度训练?赶紧喝,喝了身体好。”
看着碗中升腾的热气,王烬没有推辞,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竟无半分苦涩,反而泛起一股奇异的甘甜,顺着喉管滑入胃袋,化作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温润的药液背后,是父母多少个加班熬夜换来的薪水。
更深层的恐惧,其实源于他自身的变化。
他的气血值并非自然缓慢增长,而是通过梦境中斩杀丧尸获取反馈,这种爆发式的提升远超常理。
这就好比给一辆老旧的车强行注入高标号燃油,引擎虽然轰鸣,车身却隐隐发颤。
这几天,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如影随形。
那不是普通的胃胀,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贪婪的嘶吼,仿佛干涸的海绵急需水分的滋润。
半个月来,他的食量已经翻了数倍,却依然填不满体内那股深不见底的空虚。
胃囊深处那股空虚的灼烧感并未因暴饮暴食而消散,反而像是一头餍足后更加贪婪的野兽,在脏腑间疯狂撕咬。
王烬停下动作,眉头紧锁。
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气血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疯狂滋长。
这种暴涨并非全是福报,若不及时通过高营养药物进行填充与平衡,过盈的气血极可能撑爆经脉,反噬自身。
“钱……”
王烬低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正是为了填补这无底洞般的消耗缺口,他才会在江峰抛出“天才集训营高额奖学金”
诱饵时,没有丝毫犹豫地接下了挑战。
“哥,集训营不是这几天就要开了吗?你定好日子没?”
弟弟王远在一旁突然插话,打破了沉默。
“今天就走。”
王烬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语气平静却笃定:“先去把一级正式武者的认证考下来,拿到证顺路过去,省得折返。”
“ **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