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也想看看,这个从出生就被父亲当作棋子的孩子,将来会怎样对待他的父亲。”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慕容复站在禁室的阴影里,许久没有动。夕阳光一点点偏移,最后一道光线掠过他的脸,照亮了他眼中某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愧疚,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伸手,从书架上取下那卷《同心蛊秘录》,轻轻摩挲着破损的边缘。
“父亲,”他低声自语,像在问那个早已“死去”的人,也像在问自己,“这条路……真的非走不可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禁室里陈年的墨香,和窗外渐起的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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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王语嫣的卧房。
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但坚定的脸。
王语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把剪刀。她解开衣领,露出锁骨处那片红痕——银色的冰晶纹路在烛光下微微反光,中心的漩涡若隐若现,真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她举起剪刀,刀尖对准红痕中心。
手在抖。
但她没有犹豫,用力刺了下去。
“嗤——”
皮肤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可诡异的是,那些血并没有流下来,而是被红痕中心的漩涡吸了进去!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刺痛从伤口处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呃啊——!”
王语嫣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剪刀脱手落地。她捂住锁骨,感觉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挣扎,在疯狂吞噬她的血液和内力。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坐直身体,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那是她这两天暗中配制的,根据琅嬛玉洞中一篇《蛊毒初解》的方子。她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滋滋……”
药粉接触血液的瞬间,冒出一股青烟。刺痛感骤然加剧,王语嫣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但三息之后,痛感开始减弱。
她低头看去,伤口处的血止住了,红痕的颜色似乎淡了一点点——非常细微,几乎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
有用。
这药方有用。
王语嫣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她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样子,看着锁骨上那道新鲜的伤口和依然存在的红痕,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但她没有擦。
就让眼泪流吧。流干了,心就硬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辉洒进房间,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也照在梳妆台那面菱花铜镜上。
镜子里,她的倒影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软弱和彷徨,终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破釜沉舟的光芒。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痴恋表哥的傻丫头王语嫣。
她是慕容复的“鼎”,是未来“复国工具”的母亲,也是……一个要在这场死局中,杀出一条生路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