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试探性的提议:“要不这样,你干脆辞了厂里的工作吧。
在家专心带孩子,我每个月工资全交给你。
养你们娘俩,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句话显然踩中了苏晓萌的雷区。
她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提高了音量,手指几乎戳到李秀成的胸口,“朵朵跟我说了,你最近上班经常不在岗。
整天吊儿郎当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工作上。”
提到这个,苏晓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年,丈夫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习气,游手好闲,不思进取,这是她最无法忍受的地方。
李秀成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抬起手,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我怎么不踏实了?我出去那是帮老板谈业务,拓展市场。”
“谈业务?”
苏晓萌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信任,“鬼才信。”
“当然是真的。
也不看看我是谁,当年在学校那也是风云人物。”
李秀成挺直腰板,一脸自信地甩了甩头发,“你看看我这气质,这谈吐,稍微包装一下,做个生产主任、副厂长什么的,还不是轻轻松松?”
看着他这副臭屁又自恋的样子,苏晓萌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确实,李秀成以前是个聪明人,可如今这聪明劲儿似乎全用在了歪处。
真本事有多少,她比谁都清楚。
能让他安安稳稳上班,已经是烧高香的事了。
“副厂长?”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争辩,“随你怎么吹,反正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李秀成突然凑近了些,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和笃定。
他扬起下巴,冲妻子抛了个夸张的媚眼:
“我李秀成这辈子认定了你。
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会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但你想甩了我?门都没有。”
“简直是无赖行径!”
苏晓萌气得银牙暗咬,看着李秀成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厚脸皮模样,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猛地一跺脚,转身甩手关上房门,将那一室的无奈与怒火统统隔绝在内。
门外,雨声淅沥,却盖不住李秀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老婆~这雨势半点没减啊……”
“外面狂风暴雨,今晚怕是回不去咯……”
“唉,若是硬顶着雨回去,我这把老骨头非得病倒不可。
我受罪是小,就怕朵朵那丫头心疼我,到时候哭鼻子可怎么办?”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从深夜持续到将近十点。
屋内的苏晓萌终于忍无可忍,拧开门把手,抱着一床厚被子走了出来。
她脸颊微红,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恼,却又透着妥协的温柔。
“打地铺去。”
话音落下,她将被子重重扔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再次关上了房门。
然而,身后的动静并未停止。
“老婆,外头冷飕飕的,要不……咱们在里面挤一挤?”
“想得美!”
屋内传来一声娇喝,“再敢胡言乱语不好好睡觉,明天直接把你扔出去淋雨!”
虽然没能如愿同床共枕,但能在隔壁拥有合法的地铺资格,对于李秀成而言,这已是重生以来最巨大的突破。
他抱着那床带着妻子体温的被子,嘴角咧到了耳根,心满意足地沉入梦乡,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晨光熹微,李秀成刚睁开惺忪睡眼,便听见窗外传来有节奏的“哗啦”
声。
探头望去,只见苏晓萌正蹲在院中搓衣板前忙碌。
盆中堆叠着衣物,既有她的,也有女儿朵朵的,甚至还包括了他昨晚换下的脏衣服——甚至连那条贴身底裤也没放过。
在这个洗衣机尚属稀罕物的年代,李秀成此前在厂里为了蹭洗一件衬衫,不知赔了多少笑脸,求爷爷告奶奶才让胡长安顺手帮忙,结果洗得跟狗刨过似的,根本不敢穿。
如今能有自家娘子亲自伺候,这份惬意,岂是旁人能懂?
“看什么呢?”
苏晓萌抬头,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看我家仙女下凡尘。”
李秀成笑得一脸灿烂。
“无聊。”
“但我喜欢。”
“睡醒了就赶紧起来上班,别在这儿贫嘴。”
“急什么,再眯一会儿不行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