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下。”
“这……”
钱管事的笑脸,僵住了。
账本?
预算?
他哪有这些东西!
这不过是柳氏让他找的由头,随便克扣下来的银子罢了!
“怎么?没有吗?”
凌天挑了挑眉,声音不大,却让钱管事额头开始冒汗。
“不……不是没有……是……是还没来得及做……”
“还没做,就把钱拨过去了?”凌天笑了,“钱管事,你当这尚书府的账房,是你家开的钱庄吗?”
“我记得《大燕律》里写得清楚,官员府邸,账目往来也需清晰明了,以防贪墨。挪用款项,做假账,这罪过……可不小啊。”
钱管事腿肚子开始发软。
又是《大燕律》!
这位三少爷怎么回事?不是说胸无点墨吗?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律法条文!
“三少爷说笑了,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好办。”
凌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把我的月银给我。”
钱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把柳氏骂了千百遍。
这差事,根本不是人干的!
一边是得罪不起的夫人,一边是这个比活阎王还难缠的三少爷!
他正犹豫着,凌天却忽然把手收了回去。
“算了,钱我今天不要了。”
嗯?
钱管事愣住了,芸儿也愣住了。
不要了?
“既然母亲大人一片好心,要为我修院子,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不识抬举。”
凌天看着钱管事,慢悠悠地说道。
“这样吧,钱你先拿着。你去给我写张欠条。”
“欠……欠条?”
钱管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对。”凌天点点头,说得理所当然,“你就写,今收到三少爷凌天月银,共计白银十两,用于西跨院修缮,限期一个月内完工。写完,你签个字,画个押,再盖上你账房的官印。”
“我拿着这张欠条,一个月后,要是我的院子还没修好,或者修得我不满意……”
凌天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
“我就拿着这张条子,去找父亲大人问问,问问他尚书府的管事,是不是都这么办事的。”
“咕咚。”
钱管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他的八字胡,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写欠条?
还要签字画押盖官印?
这要是写了,不就等于把贪墨的罪证,亲手送到人家手里了吗!
一个月后,别说修院子了,他连一块砖头都买不来!
到时候,这小子拿着欠条去告状,自己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不写?
不写就是明着告诉他,自己心里有鬼,就是在故意克扣!
这……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怎么?笔墨伺候,很难吗?”
凌天的声音,像催命的符咒。
“不不不!不难!不难!”
钱管事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半点侥幸心理,转身就冲进账房,不多时,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跑了出来,双手奉上。
“三少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计较!这是您的月银,四两,一分不少!您点点!”
普通少爷月钱,就是二两,凌天双倍,即是四两。
钱管事满脸无奈,他不想掏这钱,不过没办法,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凌天没接钱袋子。
他只是从里面,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大摄银子扔给了芸儿。
然后,把剩下的一钱,又推回到了钱管事的怀里。
“这一钱银子,就当是我孝敬母亲大人的。”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钱管事,淡淡地说。
“你告诉她,院子就不劳她费心了,我自己有手有脚。”
“不过既然她这么热心肠,那我也不能让她白干活,这一钱银子就是工钱,麻烦母亲大人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给我修一遍,最好内外墙都重新刷一下,你就替我谢过母亲大人吧。”
说完,凌天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带着芸儿,扬长而去。
钱管事张大着嘴巴,脸上不住抽搐。
区区一钱银子就想全部补修?还内外墙重刷?就算全部四两,也远远不够啊。
我的天,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可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自己还是别惹他的好。
钱管事狂擦着汗,朝着柳氏院落急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