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凌天亲自前来,李管事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三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儿,吩咐下人来传个话就行了。”
“我来挑个人。”凌天开门见山。
“挑人?”李管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哦,是是是,老爷吩咐过了。三少爷您看,这是府里新买进来的几个丫头,个个都水灵,手脚也麻利。”
他指着院子里站着的一排七八个少女,她们都穿着统一的青色布裙,低着头,显得有些紧张。
凌天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这些丫头,虽然看着怯懦,但眉眼间都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太机灵的人,心思就多。
而且,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柳氏提前安插好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新来的丫头,落在了院子角落里。
那里,一个瘦弱的少女正跪在地上,费力地擦洗着青石板。
她的动作很慢,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发黑的布条,隐隐能看到下面的红肿。
“她是谁?”凌天指着那个少女问道。
李管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上闪过一丝鄙夷和不耐。
“哦,她叫芸儿。笨手笨脚的,前天给夫人上茶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夫人最爱的茶杯,夫人罚她在这里洗地三天。”
又是柳氏。
凌天走到那少女面前。
芸儿听到动静,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把头抬起来。”凌天的声音很温和。
芸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清秀的小脸,却蜡黄没有血色,嘴唇干裂,额角还有一块淡淡的淤青。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手怎么了?”凌天又问。
芸儿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三少爷问你话呢!”李管事在一旁厉声喝道。
凌天皱了皱眉,回头看了李管事一眼。
只一眼,李管事就觉得后背一凉,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来问。”凌天转回头,语气依旧平静,“是被茶水烫的?”
芸儿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她不说话,但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打碎一个茶杯,就要被罚在这里不吃不喝地洗地三天,手上的烫伤也不给医治。
柳氏的手段,当真狠毒。
“就她了。”凌天说道。
“什么?”李管事以为自己听错了。
院子里其他的丫鬟也都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凌天。
放着这么多机灵漂亮的新丫鬟不要,偏偏要一个被罚的、笨手笨脚的罪奴?
这位三少爷,脑子没问题吧?
“我说,我身边伺候的人,就要她。”凌天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三少爷,这……”李管事面露难色,“这芸儿是夫人点名要罚的人,这……小的做不了主啊!”
“做不了主?”凌天笑了,“父亲亲口答应我,丫鬟由我自己挑。怎么,李管事的意思是,夫人的话,比父亲的话还管用?”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李管事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不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三少爷误会了!”
“既然不是,那就把她的卖身契给我。”凌天伸出手。
“可是……夫人那边……”
“我自会去跟夫人说。”凌天淡淡道,“或者,李管事想现在就跟我一起,去父亲面前,把这件事说个清楚?”
李管事一听要去见尚书大人,腿都软了。
他哪敢去啊!
昨天西跨院发生的事,他可是听说了。
这位三少爷,连大少爷都敢往死里整,他一个小小的管事,算个屁啊!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李管事连滚带爬地跑进屋里,很快就拿着一张泛黄的契纸出来了,恭恭敬敬地递给凌天。
凌天接过卖身契,看了一眼,然后走到还跪在地上的芸儿面前。
“起来吧。”
他向她伸出手。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