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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把她轻轻放平,盖好毯子,然后回到火旁坐下。
君乾递给她一杯酒。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暮色。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灵鹫宫?她忽然问。
不急。先去大理,把你的事办了。
我的事?
你知道你和灵儿是什么关系吗?
木婉清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看了钟灵一眼,钟灵听到这话,也茫然地抬起头来。
什么关系?
君乾说: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突然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段正淳是你们共同的父亲。君乾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犹豫,婉儿,你师父秦红棉是你亲生母亲,也是段正淳的旧情人。钟灵,你母亲甘宝宝也是。你们身上都流着段家的血。
她看着君乾,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知道的?
在无量山的时候钟夫人说的。君乾把锅甩给甘宝宝。
木婉清沉默了。
同父异母……她低声重复,我恨了他二十年,结果——
她看向钟灵。
这个整天嘻嘻哈哈、一惊一乍、看见什么都要凑上去看看的小姑娘。
她的妹妹。
你想不想见你爹?
木婉清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说想见他。
但你想知道他是怎样的。君乾看着她。
木婉清低头看着杯中酒,火光映在里面,明灭不定。
如果……我不喜欢他呢?
那就不喜欢。君乾的语气平淡,他是你爹,但你有权不喜欢他。
木婉清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再说下去。
火堆噼啪作响,夜风从苍山上吹来,带着松脂和雪水的气息。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
三日后,大理城。
城墙巍峨,城楼飞檐翘角,白族建筑在晨光中像一幅淡彩画卷。街边小贩叫卖着乳扇和饵丝,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花香。
钟灵的两眼放光,直往小吃摊上扑——被木婉清一把薅住后领。
先找段誉。
吃一碗再找嘛!
找到再吃。
君乾摇摇头,径直往城北走。镇南王府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门楣悬镇南王府四字金匾。
但府门前气氛不对。
守卫比寻常多了一倍,个个面带紧张,腰间佩刀。门口还停着两辆马车,车帘紧闭,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
君乾叩门。
门房探头,满脸戒备:什么人?
君乾,段誉的朋友。
门房犹豫了一下,正要回话,身后传来段誉的声音——
君兄!
段誉从府内快步走出,脸上满是惊喜,但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色。他穿着素色长袍,衣衫有些皱,显然多日没怎么好好休息。
你来了太好了——他抓住君乾的手臂,我爹他出事了!
怎么了?
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来过王府,袭击了我爹!段誉压低声音,爹受了内伤,虽然已经稳住了,但段延庆走时撂下狠话,说三日之内还要来。府里上下人心惶惶——
他看到了木婉清和钟灵,话头一断,勉强笑了笑:木姑娘,钟灵姑娘,先进来再说。
——
花厅奉茶。
段誉简要说了经过:段延庆三日前夜闯王府,以铁杖一击打伤了段正淳。段正淳修为本就不及段延庆,仓促应战,被一杖震伤肺腑。幸亏府中侍卫拼死相护,段延庆才未下杀手,但临走时说——三日后再来取段正淳的命。
段延庆为什么要害你爹?君乾问。
我不清楚……段誉咬牙,爹不说,只是让人加固守卫。但府中这些侍卫,哪里挡得住四大恶人之首?
君乾沉默片刻——段延庆的事他知道。四大恶人之首,邪功深厚,一双铁杖和腹语术独步天下。以段正淳的修为,正面硬扛确实不是对手。
先见你爹。
段誉点头,领着三人往后院走。
——
段正淳半躺在榻上,面色苍白,胸口缠着绷带,隐有血迹渗出。
但他的精气神还在——见段誉带了人来,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段誉按住。
爹,这是君乾君兄,和木姑娘、钟灵姑娘。
段正淳的目光先落在君乾身上——马尾长发的俊美青年,拇指碧玉指环温润,通身气度沉稳如山,不是寻常江湖人。
见过大理镇南王。
有一件事,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花厅里每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