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武者来说,这比杀了他还痛苦。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岳老三的声音沙哑如破锣,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干什么?君乾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徒弟孙三霸拦道劫色,死有余辜。婉儿杀他,是替天行道。你来报仇,也没什么错——但你找错了人。
岳老三瞪着他,浑身发抖。
你那鳄鱼剪法倒是不错,刚猛有余,变化不足。若是你内力再深三分,刚才那一剪我至少要退两步。可惜——你遇到了我。
岳老三浑身颤抖。
不是愤怒——是绝望。一个武者失去了武功,比死了还难受。
不过,君乾忽然说,你的轻功倒是一绝——鳄鱼翻身的身法,在四大恶人里排第三也不为过。
岳老三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人废了他的武功之后,竟然还在评价他的招式——而且评价得还挺中肯。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君乾。君乾站起身,记住这个名字。
岳老三躺在地上,看着君乾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
他的内力……很刚猛。君乾走回众人身边时,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
北冥神功将岳老三四十余年的内力尽数吸纳,转化为北冥真气。虽然北冥真力的精纯程度远超岳老三的内力,但四十年的量摆在那里,君乾明显感觉到丹田中的真气又充盈了几分。
后天巅峰——比之前更稳固了。
距离先天,只差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不是靠吸人内力就能跨过去的。先天境需要的是感悟,是突破,是内力与天地共鸣——这需要机缘。
走了。他拍了拍手,天黑之前再赶一段路。
木婉清翻身上马,黑玫瑰打了个响鼻,绕过岳老三瘫倒的地方,像是嫌脏。
钟灵回头看了一眼岳老三,小声说:他……不会死吧?
死不了。君乾头也不回,没有内力的人也能活,只是活得不一样。
钟灵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纠结。
段誉走过去,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放在岳老三手边——
你……保重。
岳老三瞪着他,骂了一句,但骂完之后,还是把干饼攥在了手里。
——
继续赶路。
穿过深涧之后,山路变得更加崎岖。两旁的植被从杂木林变成了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如蛇,阳光几乎照不进来。空气变得潮湿而闷热,弥漫着一种腐叶和青苔混合的气味。
这条路不太对……段誉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以前没走过这种地方。
是有点偏。木婉清环顾四周,但方向没错,往西北走就是大理。
君乾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他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上。
泥土上有一道极浅的痕迹——不是脚印,是一种黏液留下的痕迹。黏液已经半干,但在潮湿的空气中还泛着微弱的光泽,颜色是一种极不自然的暗红色。
这是什么?钟灵凑过来看,闪电貂却突然炸毛——它从钟灵怀里跳出来,对着地上的黏液发出尖锐的嘶嘶声,浑身绒毛竖起,小眼睛里满是恐惧。
闪电貂是灵兽,对危险有本能的感知。能让它吓成这样——
莽蛄朱蛤。君乾站起身,目光闪动。
莽蛄朱蛤?木婉清皱眉,那是什么?
万毒之王。君乾的语气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兴奋,传说中天地间最毒之物,形如蛤蟆,通体赤红如血,长不过两寸,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任何活物触及它的毒液都会瞬间毙命。它的毒性之烈,连鹤顶红和孔雀胆在它面前都算不上什么。
钟灵打了个寒颤:那我们快走——
君乾看着地上暗红色的黏液痕迹,嘴角缓缓翘起,我要找它。
你疯了?木婉清瞪着他,万毒之王,碰一下就死——你找它做什么?
因为——万毒之王,正是万毒之源。君乾转过头,看着木婉清的眼睛,朱蛤之毒,可以毒杀万物,但若能将它的毒性炼化入体,便能万毒不侵。从此以后,世间任何毒药、毒气、毒虫,对你都毫无用处。
木婉清沉默了一瞬。
……你怎么炼化?
我有办法。君乾没有细说,但他的目光中有绝对的自信——万界珠在识海中微微震动,像是对这莽蛄朱蛤有了感应。
方才岳老三的内力入体之后,万界珠比之前更活跃了几分。
而现在,它对莽蛄朱蛤有了明确的感应——顺着那条暗红色的黏液痕迹,万界珠在识海中指出了一个方向。
跟我来,别碰地上的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