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封面带微笑,目视秦玉,道:“如此说,你是定要带上徐恒了?若是因此朕不准你统兵讨晋,你又如何说?”
秦玉急忙起身,跪地伏首道:“徐恒之能,足以助臣平定河东,臣伏请陛下恩准。发布页LtXsfB点¢○㎡倘若有变,请陛下以国法军法治臣之罪。”
陈封面上笑意更盛,却是纹丝未动,只道:“璧城这是做什么,怎的与我闹起这些虚礼来了?快快起来说话。”
秦玉却不起身,道:“臣随陛下多年,陛下最是知臣。臣要用徐恒,也定会防徐恒。臣麾下数万大军,定不会为一人左右,臣亦不会为一人而误了军国大事。”
陈封道:“璧城,且起来说话,莫不是要朕亲自去扶么?”
秦玉这才抬起头来,见陈封神情端肃,只得起身,道:“谢陛下。”说罢缓缓退回坐下。
此时屋内已暗了下来,两人相距五尺,面目几不可见。陈封遂唤道:“赵竖,掌上灯来。”
只听赵竖在外屋远远应了一声“是”,不一时,便见赵竖进屋,先用火绒将书案旁一个落地烛台点燃,又点燃一支烛台,轻轻放在榻上书案上,便即轻声退了出去。虽点了两枝蜡烛,但这偌大殿宇内却仍显昏暗,但陈封与秦玉之间点了火烛,便能看清二人面色了。
只见陈封叹了口气,道:“人皆说程无患是我的智囊,却不知满朝文武,我最信之人,便是璧城。”见秦玉举目看来,陈封正色道:“若非我有意你统兵讨晋,又怎会与你说这许多?我也知你的心意,你一心要为我陈国打好这开国第一战,这才执意要用徐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也罢,你信徐恒,我却信你,便由得你。璧城,你也知晓,此一战若打不好,我大陈社稷不稳,只怕我这帝位也坐不稳了。我命你统兵去征讨河东,是将我大陈的江山社稷都交在你手上了,璧城万万不可轻忽大意。”
秦玉又再起身,跪地泣道:“陛下如此信重,教臣如何报答陛下大恩?陛下重托,臣万死不敢有负。臣倘若轻慢,枉自为人,请陛下放心。”
陈封笑道:“罢了罢了,又闹这一出。你自号泣,莫来招我。起来说话。”
秦玉谢恩起身,陈封又道:“你既来请战,想必已想过这一战要如何打了?不妨说说。”
秦玉道:“臣还不及细思,只有粗略想头罢了。朝廷缺粮,这一战不能拖延。徐玄远既举反旗,却又瞒住消息,不肯出河东来犯我河南,必是也知晓朝廷难处,有意与我久战。因此此番讨晋只宜速战。”
“然自古以来自南入河东只三条路而已。一是走轵关陉入垣曲临王屋山。然此路极险,轵关陉道路狭窄难行,贼人只须千余兵马守住出口,我大军便难通过;二是走东路壶关直入隆德府。此路与轵关陉相类,山路险峻难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这第三条路方可过得,那便是走太行陉直叩天井关,此朱全忠围太原之路也。”
“臣昔日率军入河东便是走这条路。太行陉虽也逼仄崎岖,却毕竟尚能走得,我大军行进,贼人要阻拦却也不易。至于天井关虽险峻,却也比不得剑阁、南北关、潼关。况我终须与贼子一战,这一关是定要强攻了。只须过得天井关,便可直逼隆德府。因此要紧之处,便是在这天井关。徐玄远也必要布重兵严防此处。”
陈封道:“河东我还未去过,也不知地势如何,只这两日看地图方略知一二。你统兵多年,我既用了你,便也不必细问了。待你到了天井关,再写手本细细禀与我罢。嗯,璧城,今日你说统兵五万便可平定河东,可是当真?”
秦玉道:“君前无戏言,自然当真。臣岂敢虚言诓骗陛下?”
陈封笑道:“还有何事是你这厮做不出的?”笑罢又道:“如今梁都四卫十万兵马,你要点哪一卫随你出兵?”
秦玉道:“陛下也知晓,梁都四卫,左骁卫臣是必要带上的;熊飞军天枢卫是必要留下拱卫梁都的。那便在龙骧军右武卫与凤翔军青鸾卫之中挑选一卫了。然臣却有一个想头,只是尚未想得周全,不知当讲否?”
陈封道:“你我君臣二人还有何顾忌,只管说来便是。”
秦玉道:“是,谢陛下。臣以为,河东造逆之事,只中枢数人知晓,暂且不宜宣扬开去。梁都必有贼人细作,如此,一来是以免徐玄远知晓河东裴氏与朝廷暗通音讯,二来臣调兵遣将缓和些,也可使河东逆贼生出怠惰之心。因此臣以为,不若朝廷从戍边各卫兵马之中调一卫还都,再随臣出兵。”
陈封道:“你有出奇兵之意?”
秦玉道:“是。只是臣一时尚未得良策,只缓缓做来便是。朝廷只做不知河东之事,天下臣民自然也不知晓。如此一来,朝廷调粮也可宽裕些。”
陈封道:“你想何时出兵?”
秦玉道:“臣以为,再等一个月,待四月初再出兵,犹未晚也。”
陈封沉吟片刻,道:“你想调哪一卫兵马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