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院紧邻政事堂,只出了政事堂院门向北二十余步,再向西转过便到了。发布页Ltxsdz…℃〇M这里也是一座四合小院,然与政事堂略有不同,却是坐北朝南,也小了许多。门前自有羽林卫兵士与内侍守候,见他一行人过来,急躬身闪在一旁。
三间门房,中间开有一门,门上悬有一面赤地金匾,上书三个大字“枢密院”,却是陈封亲笔所书。进了门房,便见一座小小院子,也无影壁,也无山石,只院中两株粗大槐树,却尚未萌芽,无半点绿叶。正房只三间,两侧各有一间耳房,厢房也是各有三间,与门房一并将院子团团围住,院内只能窥得一方天而已。院子虽小,往来官员差役却甚杂乱,不知哪个瞥见陈封,急躬身山呼“恭迎陛下圣驾”。众人这才见到陈封,亦纷纷躬身施礼,口中呼喊各自有差,因此只听得乱哄哄一阵叫嚷,却听不清说的是甚。
陈封面带笑意,不住微微点头,口中道:“众卿免礼。”穿过众人,登上台阶,进入正房。
正房内是枢密院书办办事之所,只见众人皆已起身恭迎。却连西间内一众枢密院属官也迎了出来,在屋内挨挨擦擦,只顾偷眼去觑陈封面容。陈封也知到了此间,必有这一出,是以只得吩咐免礼,脚下却只略停留,便进了东间。
东屋是四位枢密使处置公务之所,只是裴绪与苏淮多半在政事堂,秦玉也多往都宣抚使司,是以平日里只程备一人在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屋内陈设大致与政事堂相当,只略小了些,北侧火炕是程备命拆掉了,换了一溜八张官帽椅,与窗下花梨木椅相对。正对门书案上方悬了一块匾,上书“秉钧持衡”四个颜体楷书大字,也是陈封御笔亲书。
屋内炭盆尚未熄,是以并不冷,然因门窗皆欠着缝,是以也并不十分暖。陈封素来喜坐窗下,便在窗下第一张椅上坐了,吩咐赵竖在外间侍候。众人自然不敢与他并坐,裴绪便坐了北侧次席,程备、秦玉顺次坐了。苏淮正要坐,忽见陈封看他,又指指靠墙书案,便知陈封是要他草诏,便在书案后坐了。
众人才坐定,早有内侍上了热茶来。陈封端起茶盏,轻轻吹吹浮沫,呷了两口,便将茶盏放下。笑道:“你枢密院这茶便不如政事堂了。”
程备笑道:“是。臣与璧城是出兵放马的,不讲究这些,有一口热汤吃便足矣。若有茶,便是美事,也不分良莠了。”
陈封道:“你与璧城哪里是不分良莠?分明是不愿分心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然我来吃这样茶也便罢了,若是各部堂官来了,也吃这等茶?便不怕陆锦言将茶泼到你两个脸上去?”一语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陈封又道:“今年春茶还未进上来,待进上来了,赏与你枢密院十斤。你这里是新衙门,莫慢待了来客,否则还有哪个愿意登门?”
众人又是笑个不休,却听陈封叹一口气,接道:“说起来,我陈国乃是堂堂中原大国,竟无一处产有好茶。那信阳毗邻我都西郡,却是楚国所有。每一年要吃好茶,却要等到与南楚互市方能进上来。江南士人已吃了许久的新茶,要迟半月方能摆到朕的案上。”
秦玉道:“此乃臣等之过。陛下勿忧,终有一日,臣为陛下取下南楚。江南物产,任陛下取舍。”
“哈哈哈,璧城莫要夸口。”陈封却又正色道:“此事急不得。朕不急,璧城也莫要急。”
“是,臣谨遵陛下教诲。”
见众人皆已屏气凝神,陈封又道:“适才程无患所言的几条,这一路朕已细细思量了,皆甚是有理。这几件事,朕暂且依你,不做决断便是,待日后看徐慎如何再作道理。陆锦言一时半刻到不得,我君臣几个便先议如何进兵。桑鼎,你以为该如何进兵?”
裴绪与程备同是枢密使,但在枢密院,裴绪名在程备之后。然在朝堂之上,裴绪却是次相,名在程备之先。因此陈封先问裴绪。
裴绪道:“陛下,陆部堂未到,不知能调多少粮,如何定出兵多寡。不能定出兵多寡,便不能定如何进兵。不如等陆部堂到了再议如何?”
陈封道:“莫不成在此痴等?无妨,我等君臣议事,便说错也无妨。桑鼎只管说便是。”
裴绪道:“臣遵命。程无患与秦璧城皆是兵事大家,臣便先献丑了。”见陈封笑而不语,遂又道:“河东造逆,陛下初登大宝,天下未定,岂容此等宵小猖狂?纵然朝廷百事艰难,终须出兵平叛,一来可安黎庶之心,二来可儆观望之辈,三来可消贼子不臣之念。”
陈封道:“桑鼎豪言正合我意,不如此不足以震慑逆贼。桑鼎以为,当遣何人为将?”
裴绪道:“河东地势险要,徐玄远深通韬略,朝廷更须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因此臣以为朝廷当拨大军,遣一位都司为将。如今朝廷五位都司,除虎贲军都指挥使徐毅节驻军汉中,凤翔军都指挥使孙翼腾戍守河北,玄武军都指挥使乐辨章于利州练兵外,其余两位都司皆可为将。龙骧军都指挥使岳东悬镇守徐州,圣旨降下,只需十数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