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封岂能不知粮草要紧,此也正是他心系之事,不过一时难解,迁怒于程备而已。发布页Ltxsdz…℃〇M闻程备阿谀之言便不理会,忽转头向崔言道:“今日议事未唤户部堂官来,户部的事崔相公熟些,崔相公可知户部粮仓中还有多少存粮?”
崔言道:“禀陛下,户部于都畿共有四处大仓,分置于阳武、长垣、中牟、陈留四县。去岁拨粮之后,四仓之中还各有万余石粮。然梁都用粮随用随取,这才过了年,去年底才为在都勋官发放禄米,虽减免了许多,却也要梁都勋官们平稳过了年,又不失体面才是。是以如今四仓之中还有多少存粮,臣也不知底细。去岁拨粮之时,臣只听闻陆部堂言及,户部粮仓中只留够梁都到今年五月底用度,其余粮米,尽数拨出赈灾,以为朝廷省下军粮。是以臣以为,户部粮仓已无余粮,纵有也不多,远不够大军使用。陛下若要知底细,还要问陆部堂。”
陈封面色不豫,又看程备道:“无患,军粮还有多少?”
程备道:“禀陛下,各处大仓存粮皆已不多。兵马若不动,用到五月定是够了。然若是大军开动,征民夫运粮,再有路途损耗,则存粮远远不够。远的不说,只河东左近,大河两岸几处粮仓,存粮皆不过数千石。若是伐晋使用了,到各地夏粮送到还要三四个月,却要如何得过?到那时,军中无粮,只怕...只怕军心生变,后患无穷。发布页LtXsfB点¢○㎡”
陈封心生烦躁,只强压住,道:“罢了,这事也容后再议,纵然饿着肚子,逆贼也不能不讨。无患,你可还有话要说?”
程备道:“陛下,徐玄远既起兵谋逆,其亲族却仍遍布朝中,却要如何处置?其父徐冲之虽是前朝少保,现仍居于齐州;其二弟徐毅节现为我朝虎贲军都指挥使,驻节汉中;其...其长子徐珏,陛下钦封朝奉郎,现便在梁都。”他原本要说徐慎三弟徐恒也在梁都,忽想到徐恒并无官身,又不愿开罪秦玉,便略过不提。
陈封道:“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程备道:“依我大陈律法,谋逆乃是诛九族之罪,十恶不赦。若以此论,这三人都难逃罪责。然徐毅节为我朝五大都司之一,统率长林卫两万五千大军,若依律论罪,只恐横生不测。徐毅节先为长林卫都统制使,统率长林卫至今已有十年,长林卫兵将唯徐毅节之命是从,几为徐氏私军。现下徐慎据晋自立,又有神武卫为助,实不宜再逼反长林卫。因此臣以为,不若便援引裴复业之例,只罪逆贼满门,不罪其族。如此,徐冲之、徐毅节皆可无罪。徐毅节困居汉中,前后皆有我大军把守,又有朝廷新征之玄武军在利州练兵,十数万大军虎伺在侧,万不敢景从徐玄远造逆。如此,朝廷可不必两面受敌。待到平定河东叛乱,再徐图汉中可也。”
陈封睨了秦玉一眼,又看裴绪一眼,道:“徐氏如何与河东裴氏相比?徐慎谋逆,裴氏冒灭族之险给朝廷传信,立下如此大功,方得脱罪。徐氏于我大陈有何功劳?谋逆不罪全族,岂不遂了乱臣贼子心意?”
崔言道:“陛下,臣以为程无患所言有理。陛下初登大宝,天下宜稳不宜乱。如今先反了河东,倘若行事不慎,再反了汉中,于我大陈实有万般不利。且先稳住汉中方是上策。”
陈封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奈,只得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崔相公谋国之言,纵然是朕也不得不依。程无患,你再说。”
程备道:“是。徐冲之与徐毅节虽可脱罪,那徐秉璋却是罪不容诛。然臣以为,徐秉璋亦不可杀。”
“什么?”陈封大怒,“说来说去,河东造逆,朕竟一个人都杀不得?朕留徐珏在梁都是为何?便是要以他为质,教徐慎心存顾忌,不敢违逆朝廷。如今徐慎全不顾徐珏性命,执意举兵造反,朕留这徐珏还有何用处?朕若不杀徐珏,岂非教天下人说朕怕了徐慎?”
程备道:“陛下,名声意气事小,江山社稷事大。徐玄远为在天下人面前搏一个忠心的名声,这才将徐秉璋性命舍弃不顾。但那徐秉璋毕竟是徐玄远嫡长子,若能苟活性命,徐玄远焉能不顾?杀了徐秉璋,陛下固然出了一口恶气,那徐玄远却也再没了顾忌。然倘若事有不利,留得徐秉璋性命在,终教徐玄远投鼠忌器,朝廷也终有回旋余地。再者徐玄远不顾徐秉璋性命起兵谋逆,父子二人必已心存芥蒂,只怕这徐秉璋日后有可用之处。臣伏请陛下圣察。”
陈封冷笑道:“徐玄远是何人,所占不过河东区区半郡之地,麾下兵马不足五万,莫非我大陈以堂堂中原大国讨伐于他,还要留有退步之地么?程无患,你打了半辈子仗,怎的如今做了太尉,胆子反倒小了?”
程备道:“陛下,臣胆子确是小了。然臣胆子变小,所为却非臣一身,实是为陛下这陈国江山。”陈封正待说话,程备却又接道:“陛下征战半生,何曾小视敌手?如何今日坐了江山,便不将徐玄远放在眼中?那徐玄远将门之后,素有文韬武略之名。人皆谓徐玄远文能定乾坤,武能安天下,非是等闲之辈。只看河东,本是战乱之地,徐玄远当政,能解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