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家躬身禀道:“禀官人,家中来了贵客,是贵客命小人来迎一迎官人。发布页Ltxsdz…℃〇M”
“贵客?”潘缙奇道:“是什么人?现在家中?”
管家向潘缙身后望望,见除西门节与管信外,几个亲兵也皆是潘缙心腹,却仍不敢怠慢,上前两步,靠近潘缙,低声道:“官人,是漕司裴方伯到了,现在家中等候官人。”
潘缙一惊,酒已醒了大半,亦压低声音道:“他如何来了?来的是几个人,是何时到的,怎的却到了家里?”
管家道:“裴方伯大约是酉时末叩关,守关将士虽看不甚清,但他只五个人,便放了进关,却果然便是裴方伯。裴方伯吩咐底下人,不得禀与官人,只说在官人家中等候便是。如今已坐了有时辰了。适才裴方伯忽唤了小人去,说官人大约该散席了,命小人出来迎一迎官人。又吩咐小人说,若官人仍未散席,不得惊扰,只在大营外等候便是。小人领命出来,却不想只走几步,便撞见了官人。”
潘缙心中不免犯疑,裴绍断没有夤夜前来的道理。然如今人既已到了,却也不敢不见。是以只略一踌躇,便道:“也罢,便见一见这位裴方伯,领路。”说罢又回身向西门节、管信道:“他既来了,你二位便也不得清闲了,便随我一同去会一会罢。”
潘缙所选的宅子是一处三进宅院,却是当年代将李敢的私宅,甚是宏阔。潘缙是关内守军主将,自然由得他选,便在此处住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初时阖宅也不过三五口人,然只住了不到半年,潘缙孤寂难耐,便在南关镇寻了一个良家女子,厚赠财礼,娶作如夫人,又添置了几个使女小厮。如今家中已有了十几口人。
进了大门,家人将马牵去栓了,管家引着潘缙、西门节、管信三人到了正堂东侧耳房,此为潘缙的外书房。只见房门外分两边站了四个武士,个个高大魁梧,手按腰刀。虽是在大雪寒天里,却仍姿容挺拔,目不斜视。
潘缙走近,轻咳一声道:“这大冷的天儿,几位兄弟何苦在此站规矩,此间是关内,定无差错的。”说罢又向管家道:“带这几位兄弟去厢房歇息,烫几壶好酒暖暖身子。”
管家应了声“是”,便上前道:“请四位大哥随小人来。”
哪知那四人却仍一动不动,直如未闻未见一般。
管家愣住,潘缙又咳两声,笑道:“裴方伯是文官,军纪竟也这般严明。裴方伯若做了武将,我等只怕便混不得饭吃了。嘿嘿嘿。”西门节、管信亦陪着干笑几声。只听潘缙又道:“罢了,我去向裴方伯请命便是。”
忽听屋内一个声音响起:“罢了,听从潘制司之命便是。”
四个武士听了,这才齐应一声“是”,随着管家去了厢房。潘缙看他几个去了,方才拾阶而上,进了东耳房。
东耳房是两间,皆已燃起灯烛。外间却无人,三人进了里间,屋内只燃着一枝高烛,甚是昏暗。只见一人坐在灯影下,一时却看不清。然除河东转运使兼领隆德府太守裴绍更有何人?三人便即躬身施礼,口中道:“下官参见裴方伯。”
座中那人轻笑两声道:“罢了,不必多礼。三位将军请坐便是。”果然便是裴绍声音。
三人谢了座,在裴绍左近椅上坐了。潘缙陪笑道:“不知裴方伯驾临,劳裴方伯久候了。下人也恁煞作怪,灯烛也不知多点几枝,便这般黑黢黢的。这般晚了,却只上了茶,连酒菜也知不预备。这等杀才当真该打,我定好生开导他们几鞭子。裴方伯勿怪,便请稍坐,下官这便去命人预备酒菜。”说罢直身欲起。
却见裴绍举手虚按两下,道:“世辅不必怪罪他们,这些都是我吩咐的。他们不敢违拗,自然便只得如此了。也不必预备什么,茶也不必上了,只我四人说事便是。”裴绍看看三人,又道:“想必你三位都是有酒的了?”
潘缙道:“裴方伯想必已是得知了,今日来的是钦差,圣上喜怒全在钦差一言之间,我三人哪敢不舍命相陪?不瞒裴方伯,我三个确是吃了许多酒,然我等厮杀汉,轻易哪得便醉了?况回来路上风雪一激,也早醒了大半了。有事裴方伯只管吩咐,下官等定不敢误事。”
裴绍点头道:“潘世辅是志诚君子,否则我也不肯夤夜前来了。”
潘缙拱手道:“请裴方伯赐教。”
裴绍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我此来,实是为救你三人性命而来。”
三人都是一惊,潘缙道:“这...这是从何说起?”
裴绍冷笑一声道:“你道坐纛梁州那人遣出这许多巡边使,踏遍各边各镇,所为何来?他统率禁军多年,军中之事有何不知,何必定要遣使巡边?各边各卫皆已上贺表称臣,天下安定,他又何必闹这一出?”
潘缙三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腹狐疑,看了一遭又皆看向裴绍。裴绍道:“世辅、守平、宜纯,你三个不是他心腹,亦非他旧部,便连在他麾下听令也不曾有过,又如何知晓他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