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她——
姜暮烟的脸黑了——虽然本来就是黑的——但此刻黑里透出一股诡异的红。
“停!”她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画风不对!”
顾之言看着她。
“这个问题跳过。”姜暮烟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刚才说,你守了我三天?”
“嗯。”
“为什么?”
“你闺蜜让我守的。”
“林舒?”
“嗯。”
姜暮烟愣了愣:“她人呢?”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跑了。”
“跑了?”
“早上来过,看见门口有记者,跑了。”
姜暮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林舒那张脸,想起她拍着胸脯说“有事找我”,想起她们十几年的交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我就知道。”她抹了把脸,“这死丫头,从小就这德行,一有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之言看着她,没说话。
姜暮烟抹完眼泪,又咳了两声,嗓子还是难受。
她突然想起空间里那洼灵泉。
对了,她喝了灵泉才醒的。
现在嗓子还难受,说明效果还没完全发挥?
她闭上眼,意念一动。
再次睁眼,眼前已经是那片草原。
天还是蓝的,草还是青的,风还是轻的。
她快步走到那几块石头旁边,蹲下看。
灵泉还在。
水位比她离开时涨了一点点,但还是浅浅一洼。
她捧起来就喝。
清甜入喉,整个人瞬间清醒。
嗓子不干了,不哑了,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喝了两口,站起来,意念一动,又回到病房。
前后不过三秒。
顾之言还坐在椅子上,姿势都没变。
但他在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姜暮烟没注意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灵泉真好喝。
明天还喝。
“喂。”顾之言开口。
姜暮烟回过神:“我叫姜暮烟,不叫喂。”
顾之言顿了顿:“姜暮烟。”
“嗯?”
“你刚才闭眼干什么?”
姜暮烟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闭眼休息啊,我刚醒,累得很,闭会儿眼怎么了?”
顾之言看着她,目光平静,但莫名让人发毛。
三秒后,他收回目光。
“行。”他站起来,“既然醒了,把医药费结一下。”
姜暮烟愣住:“啊?”
“住院费、检查费、急救车费,还有我垫付的。”顾之言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她面前,“一共八千六百四十三。”
姜暮烟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她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能不能打个折?”
顾之言看着她。
“毕竟我是在你家被雷劈的。”姜暮烟继续说,“虽然是你家风水问题,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咱们一人一半,四千三,怎么样?”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再接再厉:“你看啊,我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刚被雷劈完,事业受损,形象受损,心灵也受损,你忍心让我掏这八千多吗?”
顾之言还是没说话。
姜暮烟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八千六就八千六,等我出院转你。”
她说完,往床头一靠,摆出一副“我认了”的表情。
顾之言看着她,忽然问:
“你真是林舒朋友?”
姜暮烟一愣:“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顾之言把手机收起来,“就是确认一下,林舒那丫头交朋友的口味,一直挺独特。”
姜暮烟琢磨了一下这话,没琢磨明白是夸她还是损她。
她决定不琢磨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门口有记者?”
“有。”
“多吗?”
“多。”
“蹲了多久了?”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
姜暮烟眼睛亮了。
她伸手:“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顾之言看着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