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方向。记录仪的微型镜头随着他的视线调整角度。
那两人在里面动作不慢,窸窸窣窣地收拾着。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抱着个金属箱子先走了出来,放在洞口附近。借着那人转身回去拿东西时,手电余光扫过箱体,苏炎(和记录仪)清晰地看到了箱子上一个模糊但可辨的喷漆标志——一个抽象的、像是雷达波或者信号波纹的图案,下面有一串英文和数字编号,但看不全。
“滴!【环境记录仪】已捕捉关键影像信息:带有疑似专业机构标识的装备箱。信息价值评估中……”
又过了一阵,两人似乎发生了小争执。
“这台数据记录仪怎么办?里面还有未导出的原始数据。”
“村长交代了,拆下硬盘,外壳就地掩埋。快点!”
“这硬盘……要不要带回去?”
“你傻啊?带回去万一被查到更说不清!砸了!彻底点!”
接着,里面传来几声闷响,像是用石头砸击硬物的声音。
苏炎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必须给镇上即将可能平息的议论,再添一把无法熄灭的火——留下一点“无法销毁”的痕迹。
他目光扫过洞口附近那个金属箱子,又看了看两人出来必经的、长满青苔的湿滑小径。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
他轻轻叼起脚边一块棱角尖锐的小石子,估算着角度和时机。
当那两人终于收拾完毕,前一后提着袋子、背着工具准备离开裂缝时,走在前面的那个脚下突然一滑!“哎呦!”他惊呼一声,为了保持平衡,手下意识一挥,正好撞在放在洞口的那个金属箱子上。
箱子不算重,被这一撞,哐当一声翻倒,顺着略陡的坡面就滚了下去,磕磕碰碰,发出连续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夜里传出老远。
“操!箱子!”后面那人低骂。
“快捡回来!”滑倒的人也急了。
两人也顾不上掩饰动静了,打着手电慌忙去追滚落的箱子。箱子最后卡在了一丛灌木里。等他们手忙脚乱把箱子抬回来时,脸色都白了——箱体侧面被石头磕出了一道明显的凹痕和裂口,里面一些零散的线缆和小零件都露了出来。
“这……这怎么交代?”
“就说搬运时不小心摔的……赶紧走!这动静不小,别真把人引来了!”
两人再也不敢停留,匆匆带着东西,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苏炎松了口气,飞下去检查那片小径。在滑倒的地方,湿润的泥土上,除了脚印,还留下了一个清晰的东西——一枚从那人工具袋里掉出来的、带有编号的金属螺母,半陷在泥里。而在箱子滚落轨迹的草丛中,一片从箱体裂口处崩落的、带有那个抽象雷达波纹标志的塑料碎片,静静躺在月光下。
完美。
“滴!【环境记录仪】全程记录‘清理人员失误导致设备箱损毁及遗留物’过程。信息完整,包含清晰标识特写、对话片段及关键物证影像。评估:A级线索证据。获得积分:80点!当前总积分:162点!” 机械音难得带上一丝波动。
“宿主!”活泼系统音几乎是喊着出来的,“你这次不是推手,你简直是导演!这出‘意外事故’和‘遗留证据’的戏码,绝了!虽然你叼石头瞄准的姿势蠢得像只啄木鸟,但效果拔群!本系统正式宣布,你的业务能力从‘凑合’提升到‘尚可’了!”
苏炎累得够呛,但看着暴涨的积分和意识中记录仪传回的那些清晰画面,心里满是成就感,也懒得跟系统斗嘴了:“少废话,赶紧想想,怎么把这些‘证据’,送到该看到的人眼里,还不能显得太刻意。”
“这个嘛……”系统音拉长了调子,“也许可以再借用一下咱们的‘信息传播大使’?比如,明天早上,让某位喜欢早起巡山、眼神又好、而且正对后山之事充满好奇的老爷子,‘恰好’捡到那枚亮闪闪的螺母?或者,让某只喜欢往家里叼亮片装饰窝的喜鹊,对那片塑料碎片产生兴趣?”
苏炎的小脑袋点了点,黑豆眼里闪着光。镇上关心此事的人不少,比如那位爱较真、退休前在县里机械厂干过的孙老爷子,或者那个整天拿着个旧相机到处拍、自称“民间调查员”的怪人吴老二……
可以操作的空间,更大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重归寂静、却已埋下新火种的后山,转身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小镇的清晨,将在一些“意外”的发现和更加甚嚣尘上的议论中到来。而真正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
苏炎不知道那两个神秘人属于什么机构,也不知道李村长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但他知道,当秘密开始暴露在阳光下,当散落的碎片开始拼凑,有些东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而他这只小麻雀,还将继续在枝头,静静地看,轻轻地推,偶尔和脑子里那个讨厌的系统斗斗嘴,在收集八卦与积分、偶尔幻化人形享受短暂“人权”的路上,扑腾着翅膀,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