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痞惨叫着扑倒在地,手里的军刺甩飞出去,掉在远处的瓦砾堆里。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两个拿着利器的成年男人,被一个单手残废的人彻底废掉。
李三狗举着枣木棍,僵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两个手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那天在禁闭室外面,这个男人空手夺枪三杀日军,绝不是运气。
李三狗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猛地转身,丢下木棍,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口跑去。
沈烈没有追。
他弯下腰,用左手从地上捡起那根沉甸甸的枣木棍,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然后,他像掷标枪一样,左臂后拉,猛地向前掷出。
枣木棍带着尖锐的风声,精准地砸在李三狗的后腰窝上。
“扑通!”
李三狗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飞扑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砖的泥地上,满嘴是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沾满泥土的军靴已经踩在了他的右手上。
沈烈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军靴的底部在李三狗的手背上缓缓碾压。
“啊——!爷爷!祖宗!饶命!”李三狗疼得眼泪鼻涕直流,五官扭曲在一起,“是赵连长……是赵德彪让我们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沈烈脚下用力。
李三狗的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疼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留你一条命。”
沈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在这漆黑的巷子里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宣判。
“回去告诉赵德彪。八百套棉衣的账,我替他记着。让他好好护着自己的脖子,别被那两百套没入库的棉衣压断了。”
李三狗的瞳孔猛地收缩,连惨叫都忘记了。两百套隐匿的棉衣,这是连部和军需处今天下午刚定下的绝密,这个侦察排的逃兵是怎么知道的?!
沈烈收回脚,将那根枣木棍踢到李三狗面前。
“滚。”
李三狗如蒙大赦,左手死死托着被踩烂的右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连头都不敢回一次。
沈烈站在原地,平息了一下呼吸。刚才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右臂的伤口,肩胛骨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阵痛。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了绷带。
他没有去管伤口,转身走出暗巷,隐没在黄陂县城的废墟中。
……
回到侦察排营地时,天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
老钱那顶破帐篷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沈烈掀开门帘走进去,发现老钱没有睡。他坐在那张当桌子用的木箱旁,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烟卷,却没有点燃。
看到沈烈进来,老钱抬起头。独眼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沈烈军装下摆沾着的几滴新鲜血迹,以及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遇到麻烦了?”老钱站起身,手摸向腰间的开山刀。
“几只苍蝇,打发了。”沈烈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坐下。
老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受新伤,才慢慢松开刀柄。他走到沈烈面前,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赵德彪的人?”老钱问。
“嗯。”
老钱把手里捏碎的烟卷扔在地上。
“他急了。”老钱压低声音,“今天下午,师部参谋处的人来找过我。”
沈烈抬起头,看着老钱。
“李文渊的副官亲自来的。”老钱咽了口唾沫,“他问我要你的详细档案,从你在南京的入伍时间、连队番号,一直问到你在禁闭室那天的口供。”
老钱停顿了一下,独眼死死盯着沈烈。
“师长那边有大动作。李文渊发话了,明天早上八点,让你去参谋处报到。他说……让你带上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