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仔细洗了两遍手,搓掉指甲缝里的血丝。
胸前的银质怀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这是她离开南京时,父亲塞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甩干手上的水珠,端着空盆走回厢房区。
路过二号病房时,门帘半卷着。
宋晚晴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屋子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那个叫沈烈的男人靠在床头的剥落墙壁上。他的左手搭在曲起的左膝上,头微微歪向一侧。
呼吸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在这个充满哀嚎和死亡气息、随时可能落下炮弹的破败院落里,他睡得极沉。那种防备卸下后的疲惫,完完全全暴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宋晚晴端着空盆,站在门口。
她看着他苍白侧脸上沾染的泥土,又想起他后腰上那道恐怖的骑兵贯穿伤。
仅仅停留了半秒。
宋晚晴腾出一只手,抓住半卷的粗布门帘边缘,轻轻向下一拉。
门帘垂落,遮住了外面的视线,也挡住了一丝初秋的寒风。
她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向了另一间忙碌的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