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就像是猎手在看着一只已经踩中陷阱、却还在拼命挣扎的猎物。
老钱张了张嘴,最终把满肚子的火气咽了回去。
……
师部驻地,连长办公室。
屋子里弥漫着劣质白酒和旱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赵德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捧着那张刚从刘麻子手里接过来的中队级布防图。他的眼睛紧紧贴在地图的标记上,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粗重。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赵德彪猛地一拍大腿,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刘麻子,“确信是从那个日军班长身上搜出来的?”
“千真万确,连长。”刘麻子邀功似地凑上前,“侦察排那帮泥腿子还不乐意给,让我带人硬生生压下来了。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干得好。”赵德彪大笑起来,将地图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这份布防图,如果直接上交师部吴铁山那里,顶多换几句口头嘉奖和几百块大洋的赏钱。吴铁山向来抠门,且治军严厉,把图交给他,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如果把这份图绕过师部,直接送到战区长官部的某些大人物手里……那换来的,可就是实打实的少校营长军衔,甚至是去后方过舒坦日子的调令。
赵德彪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
抽屉最里面,压着一个小巧的木制雪茄盒。他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雪茄,只有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右上角盖着一个鲜红的邮戳。
那是汉口的邮戳。
赵德彪将那份布防图塞进一个空白的牛皮纸袋里,封好口。然后,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蘸了蘸墨水。
笔尖在粗糙的牛皮纸表面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在信封背面,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三个字。
周组长。
写完后,赵德彪将信封推到刘麻子面前,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阴沉的神色。
“今天晚上,你亲自跑一趟汉口。把这个东西,交到老地方。”赵德彪压低了声音,盯着刘麻子的眼睛,“记住,路上就算遇到天王老子,这东西也不能露白。出了差错,我要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