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我们的苏大才子,舍得出来了?银子呢?”
苏辰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反而平静地与他对视。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与他落魄书生身份格格不入的沉静。
“急什么。”
苏辰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这反应,让刀疤脸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苏辰会跪地求饶,会痛哭流涕,甚至会以死相逼,唯独没想过会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小子,转性了?
还是被吓傻了?
“少他妈废话!”
刀疤脸旁边的麻子脸恶狠狠地骂道,“没钱就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家公子说了,你这身皮囊还算清秀,卖到南风馆说不定能值个十两八两!”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对一个读书人来说,这是最极致的羞辱。
然而,苏辰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他像是没听到那羞辱一般,看着刀疤脸,缓缓说道:
“钱,已经凑到了。”
此话一出,三个恶奴都愣住了。
“凑到了?”
刀疤脸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睛,“在哪?拿出来!”
“钱不在我身上。”
苏辰的语气依旧平稳,“现在拿给你们,算怎么回事?我苏辰欠债还钱,也得还得光明正大。”
嗯?
这唱的哪一出?
苏辰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今晚,是青河县上元诗会,地点就在望江楼。届时,县里的文人雅士都会到场,你家张公子肯定也在,对吧?”
刀疤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张公子最喜风花雪月,这种场合从不缺席。
“那就好办了。”
苏辰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今晚,就在望江楼上,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五两银子,亲手还给你家公子。”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如此一来,既全了我苏辰的名声,也显了你们张家的仁义。免得外面的人传闲话,说你们张家把一个穷书生逼上了绝路,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让三个只知道动手动脚的恶奴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们面面相觑,觉得这小子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在诗会那种场合,当着县令等一众大人物的面还钱,这小子就耍不了赖。
而且,当众讨债,看着这个穷酸书生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那场面……可比现在直接打他一顿要解气多了!
这简直是诛心之策啊!
刀疤脸细细一琢磨,觉得这主意实在太妙了。
自家公子,最喜欢干这种当众打脸的勾当。
要是自己把这主意一说,说不定还能得几分赏钱。
“你小子,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刀疤脸想通了关节,脸上重新挂上了狞笑,用棍子不轻不重地点了点苏辰的胸口。
苏辰纹丝不动,坦然道:
“君子一言。”
“好!那就姑且信你一次!”
刀疤脸收回棍子,大手一挥,“我们就等到晚上!你小子要是敢跑,或者拿不出钱……”
他凑到苏辰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不是拆房子这么简单了。我们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带着两个手下,在一众邻居诧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苏辰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这才转身,默默地关上院门,用门栓抵死。
做完这一切,那股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他背靠着粗糙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后背。
终于……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真正的危机,在今晚。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又摸了摸怀里那两张单薄的纸契。
上元诗会,望江楼……
这不仅是原主痴心妄想的扬名之地,更是他苏辰今晚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