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壁垒,固魄墟念全开,肉身筋骨发出连绵爆鸣,打算以血肉之躯,硬接这道天地清算。
“陆骁,别冲动!”苏晚轻声急唤,心灯暖光尽数笼罩其身,想要替他缓冲镇压,可微光触碰到灰白光束的瞬间,便被硬生生消融大半。
温柔渡世之心,在绝对死寂的秩序面前,渺小得可怜。
叶星眠抬眸凝望虚空深处,清辉破碎的眼底,第一次浮出真切的忌惮。
“是九曜司的外执权限。”
他低声道出真相,一语击穿所有迷雾,“凡阶棋局本身无此权,唯有九曜司下位执棋者,可跨层微调棋局审判烈度。”
千年前叛道三尊篡改规则之后,浅层轮回的每一座九宫棋局,都被预留了遥控端口。
安分轮回者,循规蹈矩、被同化、被磨灭、被收割,安稳充当养料,棋局便永远温和。
可一旦出现沈砚这种承载万异、逆守生机的变数,潜藏的遥控权限便会被激活。
暗处的执棋者,在亲手抹杀变数。
抹杀第一轮回里,本不该存在的鲜活与记忆。
灰白光束缓缓下沉,速度不快,却带着无可撼动的绝对秩序。
沿途所有空间、所有气流、所有残留的细碎情绪,尽数归寂、尽数统一、尽数化为死寂灰白。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汇聚到阵前那道白衣身影。
全场唯一的异色,全场唯一的变数,全场唯一被这道清算光束重点针对的核心。
沈砚立在原地,白衣不染尘埃,周身纯白道韵烈烈翻腾。
一千两百年以来,他见过无数次这种场面。
每一次轮回出现挣脱棋局的变数,都会被暗处的执棋者强行镇压、破格清算。
这不是第一轮回的意外,这是万古轮回的常态。
“手动落子,破格行刑。”
沈砚缓缓开口,声线清冷淡然,听不出半分慌乱,只有看透万古沧桑的平静,“千年了,你们依旧不敢让任何一局棋局,生出真正的变数。”
天幕之上,灰白光束骤然加速。
滔天归一意志轰然碾压而下,无数驯化杂音再度涌入识海,比先前狂暴百倍。
泯去自我,归入大同。
舍弃万心,永归沉寂。
以一己逆势对抗万古棋局,本就是偏执虚妄,本就是自寻苦痛。
无数陨落逆道者的残留执念,在光束之中嘶吼、劝降、沉沦,试图同化最后一个坚守者。
沈砚双目澄澈,无波无澜。
他太懂这种折磨。
温柔的沉沦最致命,无解的安稳最诛心。
可他守了一千两百年,从无一次退让。
“你们怕的从来不是异。”
沈砚抬眸,纯白道韵冲天而起,直面漫天灰白秩序,“你们怕的是——有人记得。”
记得逝去之人,记得轮回之痛,记得棋局之恶,记得天地本该渡人、而非屠人。
九归之道,承载万古记忆,留存万千鲜活。
只要有人记得,棋局的永世轮回便不算闭环,万古屠宰便终有破绽。
这,才是叛道九曜真正恐惧的东西。
嗡——!
极致纯白的明光轰然绽放,不再是被动抵御,而是主动逆流而上。
沈砚孤身逆行,白衣破开灰白天幕,一身道韵硬生生抵住了破格而来的归一清算。
一黑一白,一寂一活,一同一异。
两种截然相反的天地道则,在断色宫虚空轰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无声的规则湮灭与反弹。
被抹平的山河色彩、被冻结的天地生机、被静止的万物时序,在纯白道韵激荡之下,微微松动。
可下一刻,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淡漠的意志碾压。
那是执棋者的意志,凌驾凡阶,俯瞰轮回,冰冷无情,不带一丝烟火。
一缕微不可察的暗影,悄然附着在灰白清算光束之上。
叶星眠瞳孔骤缩,厉声警示:
“沈砚!它在借用叛道本源之力,强行抹杀你的轮回记忆!”
归一清算不止抹除道心殊异,此刻被人为加持,已然化作针对性的记忆抹杀之刑。
要抹的,是沈砚一千两百年的坚守。
要灭的,是归墟最后一点万古鲜活的痕迹。
第一轮回的死局,真正落定。
(第七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