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队无声的配合,浑然天成。
角落的叶星眠依旧笑意浅浅,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人心博弈。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砚身上,眼底的探究愈发浓重。
寻常新生亡魂,苏醒后只会恐慌、猜忌、盲从,唯独沈砚,太稳了。
稳得不像第一次踏入九宫白墟,稳得……像是看过无数次一模一样的开局。
“空口无凭!”短发男人依旧强硬狡辩,语速飞快,情绪愈发激动,“你凭什么定义我们的生死?凭你几句话就能定罪旁人?我看你才是那个挑拨离间的妄言者!大家别被他骗了,等下直接投票投他!”
他试图再次煽动人群,转嫁矛盾,将所有疑点推给沈砚。
几名心思单纯、始终摇摆不定的普通人,果然被带动,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敌视。
局势瞬间逆转,矛头直指沈砚。
面对全场半数人的敌意与猜忌,沈砚神色未变,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
他太清楚归墟的谎言规则了。
真正的妄言者,最擅长的从来不是说谎,是让真话变成谎言,让旁观者主动为自己行凶。
眼前这个短发男人,正在精准践行这一条规则。
就在人群即将被彻底煽动、集体针对沈砚的瞬间,无面判官冰冷无起伏的声音,骤然响彻整片白墟。
“补充次级规则。”
突如其来的规则播报,瞬间按住了所有人躁动的情绪。
全场骤然死寂,所有人下意识停住争执,凝神倾听。
“言语攻讦、恶意构陷、颠倒黑白,视作次级妄言。单次违规,扣除本轮存续时限。”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淡灰色的微光从短发男人身上骤然褪去。
没有人看得见所谓的存续时限,可短发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猛地一颤,额头瞬间布满细密冷汗。
一种无形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像是生命力被凭空抽走一截,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
他真切地感知到,自己少了东西。
“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失声嘶吼,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只剩下极致的惊恐。
无人应答。
无面判官的声音继续响起,冷漠宣判着场内所有人的命运:“本轮投票规则更新:每人均有一票,可投给任意在场者。票数最高者,判定为本轮主妄言者。”
“主妄言者,子时清算,先行湮灭。”
“其余投票错误者,累积妄言痕迹,痕迹满三,永世囚笼。”
两层惩罚,层层递进,彻底撕碎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不是投错无事。
每一次误判,每一次盲从,每一次恶意构陷,都会成为钉死自己的枷锁。
累积三次,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场内所有人浑身冰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对错投票,没想到是一场赌上轮回存续的终身审判。
沈砚眸光微沉,心底的推演再度完善。
第一层陷阱,诱骗众人盲从雾影;
第二层陷阱,诱导众人互相构陷、转嫁矛盾;
第三层陷阱,累积惩罚,将每一个普通人的侥幸与恶意,尽数化作永世囚禁的筹码。
九宫谎局,从不是找一个说谎的人。
是逼所有人,在绝境里,被迫成为说谎的人。
青铜日晷的黑纹继续滑移,剩余时间,已然不足半刻。
北侧雾影依旧僵坐不动,诡异的笑容一成不变,静静看着这场由人心编织的、无解的死局。
沈砚抬眼,看向那尊无面判官石像,千年轮回的疲惫,在眼底一闪而逝。
又是这样。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模一样的人性博弈,一模一样的侥幸沉沦,一模一样的自相残杀。
他守着所有人遗忘的真相,看着所有人重蹈覆辙。
白墟无声,人心自焚。
第一轮生死投票,倒计时,正式进入尾声。
(第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