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之后,陆文韬破天荒地没有第一时间回座位刷题,而是走到教室后面的智能投影控制面板前,研究了五分钟操作方法。
与此同时。
施工进场的消息传遍了全校。
教师办公室里,反应最大的不是学生,是老师。
准确地说,是周国栋。
他站在教务处的窗户前,看着楼下施工队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往校园里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刘芳凑过来,压低声音。
“表姐夫,他又砸钱了。我听后勤那边说这次教学楼改造批了七十万。加上前面食堂、宿舍、篮球场,这段时间他少说花了一百五六十万出去了。他哪来这么多钱?”
周国栋没说话。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叶沫子黏在牙上,他用舌头舔了舔。
“你说他这钱,来路到底干不干净?”刘芳继续追问。
周国栋放下杯子。
“查。”
“怎么查?”
“他公户上的每一笔进账都有记录。你让你家老吴帮忙找个人,去区教育局那边递个口信。就说青山中学近期公户异常进账数百万,既没有融资公告,也没有项目合同,不符合民办学校财务管理规范。”
刘芳愣了一下:“这……直接举报?”
“不是举报。”周国栋推了推金丝眼镜,“是内部反映。匿名的。让教育局派人来查一查,总没错吧?毕竟咱们也是对学校负责。”
他说完,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刘芳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回到座位上,掏出手机给老公发了条语音。
当天晚上。
一封措辞谨慎的匿名举报信,通过刘芳丈夫的一个老熟人,递到了青河区教育局分管民办教育的副局长王德明的办公桌上。
信里写得很克制,没有攻击叶鸣个人,只是“善意提醒”——
“青山中学新任校长上任不足两月,学校对公账户无故到账数百万资金,既无社会融资公告,也无企业捐赠协议,更无政府拨款记录,严重不符合《民办学校财务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恳请上级主管部门核查。”
王德明看完这封信,靠在椅子上,用手指弹了弹信纸的边缘。
他对青山中学有印象。
老校长陈望春办了二十多年的学,没出过什么大事,就是穷。
现在换了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当校长,突然就有钱了?
确实有点蹊跷。
王德明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对秘书说了句:“下周找个时间,我去青山中学走一趟。”
秘书问:“是例行视察还是专项审查?”
王德明想了想:“先按例行视察报。到了再说。”
——
叶鸣并不知道这封举报信的具体内容。
但他知道有人会出这一招。
准确地说,从他第一笔系统资金到账的那天起,他就预判了这一步。
几百万资金凭空出现在一所破民办高中的公户上,换谁都会怀疑。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让财务小张做了一件事——
每一笔系统转入的教育资金,都有清清楚楚的来源记录。
系统走的是合法合规的渠道,通过不同省市的投资公司分批转入,每一笔都有转账凭证、对应的投资协议备案文件、以及完整的资金流水。
这些文件全部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经得起任何审查。
叶鸣在接到宋茵的消息之前,就已经让小张把这份完整的资金来源说明整理成了三份装订本,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宋茵是通过她在教育局工作的大学同学那边听到的风声。
那天晚上,她拿着手机到叶鸣的办公室。
“有人往教育局递了匿名举报信,说咱们学校资金来源不明。”
叶鸣正在看教学楼的施工进度表,头都没抬。
“知道了。”
“你知道了?就这三个字?”宋茵急了,“这事儿不小!万一教育局真的派人下来查——”
“让他们查。”
叶鸣放下笔,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三份装订本,拍在桌上。
“每一笔钱的来源、转入时间、对应合同、银行流水,全在这里。谁来查都行,查完之后还能帮我们证明清白。”
宋茵愣住了。
她翻开其中一份,看了几页。
确实,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公章、合同编号、打款回单,一应俱全。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到账那天就开始整理了。”
宋茵盯着叶鸣看了好几秒。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