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
林远问。
不是问宿舍有没有空调。不是问明天吃什么。是问场地。职业素养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
金泰奎看了他一眼。
“标准人工草。室内。因为明天下雨。”
“好。”
林远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沉默了。
商务车穿过首尔的街道,驶进一片安静的园区。远处能看见足球场的灯光,几盏高杆灯在暮色里亮着白色的光环。
与此同时,首尔FC训练基地的主教练办公室里,有不止一个人在等他。金基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定格的,还是金泰奎发给他的那段铲球视频。
他今年五十七岁了,这辈子见过的好后卫数都数不清。他自己当年就是后卫出身。在K联赛踢了十五年球,当教练又带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防守者他一眼就知道能不能用。
他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用慢放看了那一下铲球。然后关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训练场上的灯光。
门开了。体能教练朴成浩走进来。四十出头,短寸头,脖子上挂着一只秒表,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的独特性。他在任何训练基地都是最可怕的人,因为球员在他面前没有秘密,好的坏的全都暴露在数据里。
“你叫我来干什么?”
朴成浩坐下,翘起腿,“大晚上的,我都回家了。”
“明天给你一个人。”
金基东背对着他。
“谁?”
“一个中国小孩。十七岁。球探刚带回来。”
“不是说金泰奎在度假吗,怎么带人回来了?”
“他看比赛看到了。”
朴成浩笑了一下,“什么水平?不是说上次带来个十七岁的鲁尼,结果踢球像鲁尼他表弟。”
“这次是后卫。”
金基东转过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把屏幕转给朴成浩看。
“你看一下。”
朴成浩看了一遍。
没说话。
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屏幕转回去,脸上之前那种嬉笑的表情没了。
“肩宽和转身速度的比例很好看。”
他说。体能教练看人,跟球探看人用的不是同一套语言,但结论经常一样。
“金泰奎跟我说,他防的是中国国少的后备。”
“王少元,小武磊。”
“十七岁能防国少级别的攻击手。身体骨架是这个水平。最重要的是......”金基东走到窗口,想了想,“金泰奎说他跟他谈签约的时候,这个孩子问的第一句话是,你能给我钱吗。”
“直接这么问的?”
“直接这么问的。”
朴成浩捏着秒表想了一下。
“缺钱的球员用起来反而简单。”
他说。
“他没有退路。你给他机会,他就不会浪费。”
金基东点点头。
“明天体测。你亲自测。所有数据我都要。速度、弹跳、耐力和对抗力量。特别是对抗力量。他的防守是建立在身体上的,我要知道他这个身体在职业标准里是什么位置。”
朴成浩站起来。
“你不是说他一定会通过?”
“通过不通过是他的水平。”
金基东坐回办公桌后面,关了视频窗口,“但准备合同这种事,可以提前开始。”
朴成浩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金指,你股票真赚钱了?”
金基东没抬头。
“赚了一点。”
“有多少?”
“够给这个孩子付第一年的钱。”
朴成浩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两个字。
“疯了。”
然后推门出去了。
金基东打开抽屉,拿出一份空白的青训合同模板放在桌上。封面盖着首尔FC的队徽,红黑配色,黑龙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放在旁边。
笔身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窗外,训练场的灯还亮着。草坪上的自动喷淋系统正在洒水,水雾在灯光里形成一圈淡淡的彩虹。
早上六点半,首尔FC训练基地的宿舍楼还安静着。
林远已经醒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训练场上那排高杆灯在晨雾里依次熄灭。草坪上的自动喷淋系统刚刚停止运转,草尖上挂满了水珠,被刚升起来的太阳一照,整片球场像撒了一层碎玻璃。
他穿上昨晚准备好的衣服,T恤,运动裤,旧球鞋。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金泰奎换回了衬衫,精神得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