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海上起了雾，我本来想赶紧回去，可走着走着，就听见有什么人在叫我。”
老人说到这里，摸着孙女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我母亲的声音。”老乔伊顿了顿。“可她那时已经死了三年多。”
壁炉里，一块烧黑的泥炭爆裂开，发出一声脆响。
几名审判官都没有说话。
艾丽妮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搭在提灯状法杖上，目光始终落在老人的脸上。
“我当时……居然没有感觉到不妥。”老乔伊苦笑了一声。“我一点都不怕。相反，我觉得那声音很亲切。妈妈一直在海里呼唤我，她说水里很暖和，说家里的人都在等我。”
“我就这么一步步往海里走，海水先没过脚腕，然后是膝盖。”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慢。
“海水明明冷得像刀，可我感觉不到。我甚至看见我母亲站在雾里，穿着她死前最常穿的那条裙子，朝我伸手。”
“而且她后面还有很多人。”
“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
“他们都在笑。”
老乔伊的孙女似乎听得有些害怕，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老人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人，那东西就藏在海里。”
“它长得像一团趴在礁石上的大毯子，身上有很多会动的孔。每一个孔里，都能发出奇怪的声音，明明是嗡鸣的声响，却能让我看到我的家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它甚至不需要把人拖进海里，中招的倒霉鬼会自己走进去。”
艾丽妮的眉头微微皱起。“通过声音和精神干涉制造幻觉吗……”
老乔伊看了她一眼。
“救我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当时海水已经没到了我的胸口。我还差几步，就会走到那东西面前。”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艾丽妮身旁的法杖。
“然后，我看见了和这个一样的光。”
艾丽妮低头看了一眼提灯。
“那光从岸上照过来，不算刺眼，但我一下子就醒了，然后……我母亲没了，那些冲我笑的人也没了。”
“我这才看见自己站在哪里。”老乔伊的喉结动了一下。“那东西离我不到十步。”
“它已经把身子抬起来了，软踏踏的蓝色身体上伸出许多章鱼一般的触手。”老人描述着。
“我当时吓得腿软，连转身都做不到。紧接着，有人冲进水里，把我拽了回来。”
“那是一名看起来很年轻的审判官，比你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