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人来说,是荒唐,是无赖,是笑话。
但对壳里面的人来说,却是最坚固、最温暖的保护。
“公子。”武氏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房遗爱,郑重其事地,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
“你这是干什么?”房遗爱吓了一跳,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去扶她。
武氏却没有起身。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武曌自入宫以来,十二年间,受尽冷眼,尝遍屈辱。从未有一人,肯为武曌,当面顶撞天家贵胄。”
“今日公子之恩,武曌,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但凭公子驱策。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决绝的忠诚。
房遗爱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未来的千古女帝,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归心了。
他没有立刻去扶她,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刀山火海的也用不着你。”房遗爱摆了摆手,“你只要好好地当你的大掌柜,多帮我赚点钱,让我有钱去平康坊听曲喝酒,那就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不是什么罪人,也不是什么贱婢。你就是烂泥商行的武掌柜。谁要是敢再拿你的过去说事,你不用客气,直接大嘴巴抽他。”
“要是打不过……”房遗爱咧嘴一笑,“就躺地上,喊我。”
武氏慢慢地直起身子。
她抬起头,看着房遗爱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有些不正经的笑脸,眼眶,竟然微微有些发热。
他不说甜言蜜语,不说海誓山盟。
他只是说,打不过,就躺地上,喊我。
这句粗鄙不堪的话,却比任何动听的承诺,都更能让她感到心安。
“是,公子。”
她低声应道。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客气,而是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