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见了这位爷,还是绕道走吧。咱们可没有长孙家那么厚的脸皮,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终于,在临近申时的时候,那堆积如山的铜钱,总算是数完了。
“二郎!数完了!”程处默站起身,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脸上却满是兴奋,“一万八千斤,九十贯,一文不少!”
房遗爱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那管家面前,拱了拱手。
“管家,辛苦了,让你久等了。”
管家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既然钱货两清,那这九罐‘昆仑雪’,您就可以拿走了。”房遗爱一挥手。
伙计把剩下的九个紫檀木盒,一一打包好,用一个大锦盒装着,送到了管家面前。
管家看了一眼那个锦盒,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十几口装着铜钱的大箱子,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家老爷要用“捧杀”这一招了。
对付这种滚刀肉,任何常规的手段都没用,只能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自己摔死。
“我们走!”
管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示意身后的家丁抬上钱箱。
“哎,等等。”房遗-爱又开口了。
管家身子一僵,回过头,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还想怎么样?”
“别误会。”房遗爱笑呵呵地说道,“我就是想提醒一句。这九十贯铜钱,实在是太重了。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也没个像样的钱库。这么多钱放铺子里,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他走到一个钱箱前,拍了拍箱盖。
“所以,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我就用这九十贯钱,在平康坊,包下整个醉仙楼,宴请全长安的英雄好汉!”
“我还要请全长安最好的乐班,最好的舞姬!我要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我房遗爱,今天靠自己的本事,赚大钱了!”
他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像一个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刚赚到手的钱,转头就要全部花掉?
而且还是用这种最败家,最张扬的方式?
这……这简直是……
长孙家的管家,再也忍不住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那口淤积了半天的老血,猛地一下喷了出来。
“噗——”
一口鲜血,洒在了西市光洁的青石板上。
那管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竟然,跟之前的杜构一样,被活活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