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赵国公府的管家!是长孙家的人!”
“我的天,长孙家这是要干什么?房二刚羞辱了长孙公子,他们还上赶着来买东西?”
“九罐,一罐十贯,那就是九十贯!就为了一斤不到的糖?”
所有人都懵了,完全看不懂这操作。
程处默也愣住了,他捅了捅房遗爱:“二郎,长孙家的人来砸场子了?”
房遗爱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沉。
长孙冲派人来买他的糖?
不对劲。
以长孙冲的性格,就算要报复,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这背后,肯定是长孙无忌那个老狐狸在搞鬼。
捧杀?
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房遗爱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好个老狐狸,反应够快的。
“这位管家。”房遗爱走上前,合上折扇,笑眯眯地说道,“买东西可以,先交钱,后拿货。九罐,九十贯,一文钱都不能少。”
那管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斜着眼睛瞥了房遗爱一眼。
“我们赵国公府买东西,还需要当场付钱?记在账上,月底自会有人去你府上结账。”
这话说得极其傲慢,是世家大族惯用的伎俩。
“不好意思。”房遗爱把折扇往桌上轻轻一敲,“我这烂泥商行,庙小,规矩大。第一条规矩就是,概不赊账。管你是国公还是郡王,想拿东西,就得把钱拍在这桌上。”
“你!”那管家脸色一变,没想到房遗爱敢当众驳他家主人的面子。
“怎么?没带钱?”房遗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没带钱就回去取啊。我们不急,可以等。不过我可提醒你,我这‘昆仑雪’,只卖今天。今天日落之前要是凑不齐钱,那这买卖,可就作废了。”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周围人听的。
你长孙家不是有钱吗?不是牛气吗?怎么连九十贯的现钱都拿不出来?
那管家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被将了一军。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丢的可是整个赵国公府的脸。
“你等着!”
管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看热闹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有好戏看了!房二这是硬刚长孙家啊!”
“九十贯!那可不是小数目,就算长孙家,一时半会儿也未必凑得出来吧?”
房遗爱施施然地坐回椅子上,让伙计给他沏了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他在等。
他知道,长孙无忌既然出手了,就绝不会半途而废。这九十贯,他们一定会送来。
而他,就是要让长孙家,当着全长安人的面,把这九十贯真金白银,恭恭敬敬地送到他这个“烂泥”的手里。
你不是要捧杀我吗?
行啊。
那你就先把捧我的钱,给我付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就要到午时了。
程处默几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二郎,这都快一个时辰了,长孙家的人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凑不出钱,不来了吧?”
“不来正好。”房遗爱吹了吹茶沫,“那咱们的‘昆仑雪’,可就真成了有价无市的宝贝了。”
话音刚落,街口又是一阵大乱。
“让开!都让开!”
还是刚才那个管家,这次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每个家丁手里都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砰!砰!砰!”
十几个木箱,被重重地放在了烂泥商行的门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管家走上前,亲自打开了最前面的一个箱子。
“哗——”
满箱的铜钱,在阳光下闪烁着黄澄澄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九十贯,一万八千斤铜钱,全在这里了。”管家看着房遗爱,眼神冰冷,“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们了吧?”
房遗爱站起身,走到那堆钱箱前。
他没有去数钱,而是弯下腰,随手抓起一把铜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扔回箱子里。
“处默,令武!”房遗爱回头喊道。
“在呢!”两人赶紧跑过来。
“你们两个,带上咱们的人,把这些钱,一个子一个子地给我数清楚了!”房遗爱大声说道,“咱们是小本买卖,概不赊账,也概不找零。万一长孙家的人算错了,少了一个子儿,那这买卖,也做不成!”
“好嘞!”
程处默和柴令武兴奋地一撸袖子,带着身后的二十多个恶奴,扑向了那堆钱箱。
“哗啦啦……”
铜钱被倒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二十多个人,就这么当着全西市人的面,蹲在地上,开始一枚一枚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