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直看着房遗爱。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还要不要脸?”房遗直问。
“脸值几个钱?”房遗爱转身,“能当饭吃?能换酒喝?”
房遗直看着那个木箱。
“高阳公主这般羞辱你,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房遗直问。
房遗爱停下脚步。他转过头。
“大哥。”房遗爱收起脸上的无赖笑容,“她送只王八来,我若是气得跳脚,她才高兴。我若是照单全收,还拿去炖汤,气的就是她。”
房遗直沉默。
“再说,烂泥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房遗爱走回椅子旁坐下,“我若是表现得太有骨气,长孙无忌那些人该起疑心了。烂泥就该有烂泥的觉悟。别人吐口唾沫,我都得当成甘霖咽下去。”
房遗直走到房遗爱面前。
“苦了你了。”房遗直说。
“不苦。”房遗爱摆手,“晚上那锅王八汤,大哥一起来喝。大补。”
房遗直摇摇头。他转身走向门外。
“我去吩咐下人把这箱子扔了。”房遗直说。
“别扔啊。”房遗爱喊住他,“那烂泥倒进后院的花坛里。这可是公主赏的土,种出来的花肯定香。”
房遗直脚下一个踉跄。他加快脚步走出门。
房遗爱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
高阳公主这一出闹剧,算是彻底帮他把“废物”的标签钉死了。堂堂宰相公子,被人送上门骂是缩头乌龟,不仅不怒,反而要借钱去嫖。
这事传出去,长安城里再没人会把他当回事。
房全走进来。
“少爷,那乌龟真炖了?”房全问。
“废话。”房遗爱睁开眼,“不炖留着过年啊?去告诉王胖子,火候大点,把那股腥味压住。”
“是。”房全转身往后厨跑。
房遗爱站起身。他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阳光依旧灿烂。这禁足的日子,虽然有些无聊,但胜在安稳。只要他不踏出这房府大门,外面的风雨就淋不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