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渊抬起头。
“你在宗正府安了眼线?”
“你猜。”
公孙渊乱了方寸。
他望向身边的宗室老臣,眼中尽是猜忌。
几名老臣也慌了,彼此错开目光。
赵彻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杜仓,拿人。”
杜仓早等着这句话。
他带北门戍卒冲上去,先按住公孙渊,又将十几名宗室老臣逐个拖倒。
有人挣扎,有人喊冤,还有人哭着说自己受了公孙渊蒙骗。
赵彻走到公孙渊面前。
“你说我构陷你。”
“如今司马弘的人头在此,蓝田军的降书也在此。”
“你还要如何狡辩?”
公孙渊面无人色,仍强撑着开口。
“老夫是宗正,你不能杀我。”
赵彻俯下身。
“你该庆幸自己还活着。”
“死在内库的少府守卫,函谷关死在毒烟里的秦卒,还有被你拉去送命的蓝田军,都没你这份运气。”
嬴异人缓缓坐直,抹去嘴角血迹,望着殿中跪倒的人。
“公孙渊伪造遗诏,勾连外军,意图逼宫。”
“押入廷尉狱,严审。”
“凡涉案者,封府查抄。”
公孙渊忽然抬头,脸上露出狞意。
“抓我又如何?”
“真遗诏不在我手里。”
“只要那份遗诏还在,嬴异人便永远坐不稳王位。”
赵彻眯起眼。
“你果然知道真遗诏在哪。”
公孙渊闭上嘴,不再出声。
赵彻挥手。
“带走。”
宗正府很快被北门戍卒围住。
赵彻亲自带人入府查抄。
府中下人早吓得跪满院子。
东仓门锁被砸开,里面堆着宗室账册、祭器名录,还有数不清的竹简。
秦烈带人搜了半个时辰,在公孙渊书房的暗墙后找出一间密室。
密室里没有遗诏。
墙上挂着六国疆域图,案上放着数封密信,还有一只来不及收起的楚式香盒。
孟平捏起一封信,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写给赵魏楚联军的。”
赵彻接过信。
信中写着咸阳内乱可期,请六国继续在函谷关外施压,又称王位之争一旦发动,秦军无暇东顾。
信纸边缘沾着异香。
香气极淡,混在血腥与旧木头味里,寻常人难以分辨。
赵彻却想到了芈苏。
楚地巫毒、楚妪、楚军巫人、宗正府密信。
这些线索散在各处,背后却始终有人把手伸向咸阳。
“把信和香盒封好。”赵彻道,“去请芈苏。”